習得的無助

兩、三年前的冬天，曾不止一次動念養貓。起因是某次聚會高僧學長說，在路上撿到一隻流浪貓而他不時會去印度長期旅行，問我可否幫忙照顧？因為西門町小屋的冬天實在很冷，而失意的我又百無聊賴，從小到大從未滋長過的收養小動物的念頭，就在互相取暖的假象下默默生長。

後來，和高僧學長失去了聯絡，跑去當暗無天日的連續劇場記，陷入陽台植物奄奄一息的忙碌狀態，不覺得有能力照顧會走動的生命。搬進日式宿舍後，和貓的關係僅止於聲音：夜晚屋頂上的翻滾打架，春天飽受慾望折磨的痛苦嘶吼。偶然有幾隻沿著圍牆走過窗前，坐在牆頭，正要進門的我會停下來打聲招呼。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怎樣可以拉近彼此距離。

今天中午走到客廳拿東西的時候，忽然有小花貓一匹從茶几跳下，跟在我身後團團轉，不停喵叫。我當下的反應是：害怕，保持距離，躲。小貓從哪來的？應該不會是陽台溜進來的流浪貓，我住七樓，而且她看起來很乾淨，不怕人。那是室友之一帶來的寵物？室友A雖然問過可否養寵物，但後來誰也沒再提起，難不成她已經付諸行動？

小貓在我的腳下亦步亦趨，我躲進房間讓自己的驚嚇平息。五分鐘後我推開房門，小貓又從同一位置躍下，繼續叫個不停。我猜想可能餓了，倒了一點牛奶餵她，並打電話給A室友，確認小貓的身份。果然，喝完牛奶的小貓不再喵喵叫，室友A則十分詫異小貓出現在客廳裡，請我把她放回房間內。

方才回到家，室友A和朋友正要出門，似乎不打算解釋關於貓的事（應該是因為怯於解釋，索性什麼也不說。）她們走後，小貓開始奮力叫啊叫，並把前腳伸出門縫至少有十公分之多。

從我和小動物相遇的第一時間反應來看，談什麼養活自己都有困難啦，缺少遠行時幫忙照顧寵物的網絡啦，都太早了，我根本是懼怕小動物，此生應該與養貓無緣。而主人出門後伸出手爪企圖乞憐的（？或只是想跑出來玩）小貓在這邊，應該也只會漸漸「習得無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