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30

一碗公的眼淚

為了趕學長的作業逼自己早起,煮咖啡,打開電腦,連上網路後不能免俗地亂逛,看到連載的手札,居然還很激動。為了不舉槍自戕而棄械逃亡,原來已經一年了。

一年了,而我還有眼淚。(這時要套一句梁朝偉在《重慶森林》裡的台詞:我一直以為你是最堅強的,沒想到你哭得這麼厲害。)

在大雨中狂飆20分鐘騎到歸綏街,去協會做隕石報告。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書寫,真輪到要上台了,完全無暇準備,擦乾眼淚直接開放現場質詢。講著講著,反而是學姐哽咽了。

作為樹洞也好,轉移注意力的次要敵人也罷,我應該更正視參與這支運動對我的治療效果,以及辨識自己一路行來的變化。

2007-09-29

爛田準路

看完熱情馬祖卡,不想搭車,沿著羅斯福路邊哼邊走,走了三個捷運站。歌單依序是:金包銀,別讓我哭,空笑夢,夜行,後悔。

拐進師大夜市,心想若賣花老伯今日有出來擺攤,要買一束花讓自己心情好起來。結果沒有。都沒有。

四點起床和四點睡比較起來,還是後者比較爆肝。

2007-09-26

音樂/影像/稻米栽培區

愛吃飯創作合作社(還是有很多人在做很有趣的東西啊)

不同領域藝術家合作協力,從有機稻米的栽培裡激發藝術創作,開展聽覺、視覺、味覺的經驗,做跨領域的展演。目前取材及田野調查的主要地點在平疇綠野的台灣東部池上鄉萬安社區。創作合作社成員有:
音樂人 冠宇(好客樂隊) 蕭偉(好客樂隊) 小豪(好客樂隊)
音樂人 小美
影像創作者 Gioia
攝影家 邱德興

2007-09-25

得語

(收到拒絕信,不意外;得到了評語,貼在下頭。)

A sensitive account with a heavy dose of humanity. However, poor subtitling and voiceover impairs the narrative.

脫落

隕石報告寫了六千多字,還有四分之一未完,寄出草稿後始覺得自己策略錯誤:應該發揮湯姆歷險記的精神,讓人們覺得粉刷籬笆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才可能逃離油漆桶的責任。交代這麼多恩怨,除了顯示自己有好記性以外,不過是攪渾水(然後引人出來澄清)。

先把這幾天看到的相關文章摘下來。

鐵馬,拒馬,鐵馬 by 孫窮理
10號的跨國論壇,阿階出現了,這個多年來,不管在紀錄片界,或者工運界單打獨鬥(當然這樣說,對他的工作夥伴秀齡不公平)的硬漢,對於這個論壇的興趣,是很有趣的,阿階最近成立了「勞動者影像協會」,也想要找更多的人一起來做事情了;韓國的「16擊」帶給大家震撼,一個在網路上放出去的企劃,公開徵求參與者,雖然有十六個與社運相關的片段,但它從一開始就是一部片子,並不是十六部片子的剪接集錦;這種驚人的企劃能力,說明了某種集體;不僅僅是影像工作者,而且是與議題相關各部門參與者的集體,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

20號,在新竹遇到專程從南投趕來看「十六擊」的亮丰,全景在九二一後,以鏡頭進行的社會實踐,讓人敬佩,但卻同時也引起若干「個人主觀詮釋他人生命經驗」的爭議,紀錄片畢竟賦予與個人創作式劇情片不同的社會期待,與其去檢視哪一個個人的偏差或粗暴,不如重新去想,新的集體該如何產生,如果全景的驟然消失帶給我們些許遺憾,那麼繼承並超越它的東西,該會是什麼?一種可以納進更多不同的人的構想於是又被重提。

有沒有可能從企劃的團隊開始出發?這說起來容易,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跨出過第一步;


從《面對惡靈》到《希‧雅布書卡嫩》 by 曾宏民
「在達悟族人傳統觀念中,認為人之所以罹患疾病,是因為遭到惡靈附身。患病者常被視為不祥之人,會為週遭的人帶來厄運。《面對惡靈》一片,所記錄的即是七個六十五歲以上慢性病老人及家人都視疾病為惡靈附身,因此遭到窮困無力照護的家人刻意隔離、自生自滅的情形。」(摘自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主辦《面對惡靈》紀錄片欣賞暨導演座談會影片介紹)

如上述的影片介紹,外界將anito與「惡靈」劃下等號,疾病被誤認為「附身」,獨居老人被解釋為家屬遺棄的,雖然該片剪接時已捨棄許多不堪的畫面,但仍舊造成觀眾對蘭嶼迷信、孝順等觀念的誤解,也因此淑蘭對影片的放映採取謹慎的態度,如親自到場說明或篩選放映單位。但是這也透露出如淑蘭這般生澀、單純的紀錄片導演,忽略了影片放映後的結果往往是超過他所能想像的,更非她所能掌控的。

而在蘭嶼卻又面臨另一種情形,2000年底《面對惡靈》完成之初曾至各部落巡迴播放,也在蘭嶼中學播放幾次,不過因為片中部分老人家已經去世,在蘭嶼公開呈現這些已故的身影卻引起家屬或其他人不舒服,故有些長者輾轉透過淑蘭的父親告知淑蘭日後避免放映,從此以後,這部影片便再也沒有在蘭嶼公開播映(除了協會辦理活動時播放給志工看),所以本片在蘭嶼則應另外擺放在「影片定位」、「尊重朋友家屬」與「迴避文化忌諱」的角度思考。該片對淑蘭僅是一種工具,呈現衝突點與意義的堅持將更能發揮影片的影響力來幫助蘭嶼老人,也才是影片的價值,所以在蘭嶼,「蘭嶼居家關懷協會」已是一部比《面對惡靈》更真實的活動式放映機,該片的放映與否已不重要了;然而對於外界,則正需要《希‧雅布書卡嫩》來為《面對惡靈》做一個後記或註腳。

2007-09-22

小搬家

今天趁雨小,回爸媽家收拾東西——他們十月初遷居,我得把寄存的書本雜物搬移到租屋處。也就是,長久以來,以原生家庭為倉庫的偏安歲月,不得不結束。

吃過午飯,我好像在客廳表演丟東西似的(因為要等地理師來「送神」,大家坐在客廳看電視),一邊嘆息一邊丟東西,一邊丟我爸一邊撿起來,叨唸這本書還好好的那張紙上面有照片不可以扔。我臉上一定程度露出難以忍耐的表情:扔都扔了,與你何干?我好不容易決定去留,還要接受檢查不成?

然而保持沉默,耐著性子繼續丟。

必須承認天秤座具有迷戀舊物的天分。我在床底下的木箱找到小學三年級自然課用的石蕊試紙、19歲抽掉的第一包煙煙盒、國中畢業旅行撿的石頭。書架上還有中國刑法精義和民法總則共筆,文藝青年老闆的德文小說,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學課本。

裝箱完畢(一共裝了四箱,要塞進二坪大的境尾斗室),地理師一行人也來了。聽地理師分析阿姨的新居環境,深深覺得風水命理全都是心理治療,而此地,真是一個人人都需要治療的社會,人人渴望著藝術治療社會治療心理諮商宗教指引樂活有機身心食療。(我其實也沒有比較高明,選擇了相對文藝的路徑罷了。)

2007-09-21

角度


「單程票」堪稱為本土首部以探討家庭暴力議題為主之劇情片,為利用該影片作為溝通媒介,加強民眾觀念宣導,本年度擬透過電視電影院、社區電影院、各大專院系社會工作學等相關系所,及亞藝影音影片租借通路等管道,加強推廣該片,並透過辦理本計畫,評估本活動實際推廣效益。


在黑米看到徵文活動,連過去看了一下。平平是置入性行銷,平平是劇情片,為什麼麥片做得起來,而這一部不管演、導再怎麼努力,不脫八股性格,我想是說故事所選取的角度,還有氣味。

角度決定張力。麥片的攝影成功掌握環境的氛圍,不只是把演員丟到環境裡,也把攝影師丟到環境裡(丟進去而不被踢出來,要歸功於協會的在地累積),去觀察與捕捉。採行紀錄片手法,避掉容易尷尬的對白,實在是上策。

箭頭的指向也是原因之一,麥片不算是「置入」,而比較像是聚合、發射出去。政府機構或大型NGO團體的類似置入案愈來愈多:罕見疾病之於公視「絕地花園」系列,衛生署關懷憂鬱症預算之於單元劇「心靈詩篇」,甚至以新移民為題材的連續劇。感覺像極了包裹著糖衣的XX,先表演一番吞劍跳火圈,再出來賣仙丹妙藥。這年頭片子會不會太好用了點?那個「好用」是什麼意思?怎麼做才能把「善用」推到極致?

又,影音出租是個值得觀察的通路(除了網路和上市販售以外,怎樣可以和一般人更接近?),改天要好好逛一下出租店。

2007-09-20

往事不要再提

會下這種標題當然就是想到了某些往事。

之一,熬夜剪接後在斗室睡去,暗黑小房間有外接硬碟藍色光影運轉嘎嘎聲,以及秋蚊成雷。一邊躲避蚊子攻擊一邊想到久遠前一段對話:

A:你怎麼被蚊子咬這麼兇(云云)
B:因為蚊子喜歡我(而你不)
A:.....

友人評:你∕我們真是太嚴厲了。不愛我們的人也很無奈啊。

之二,朋友好奇當年數學十七分的我為何能考上大學,是高三發憤下決心一定要把它搞懂嗎?「不,是下決心要愛數學。」

愛的力量永遠比恨更強。以果論因是如此。

2007-09-18

過與不及

因為太多錯過,昨晚憑著一股衝動幾乎下手買MBP,輸入信用卡號時強迫自己想最後一遍:開學專案都沒了,現在趕什麼趕?全球大缺貨,很可能在出國前拿不到手;支援協會剪接和做字幕,把i Mac搬去辦公室作業即可;雖然小黑開關機動輒三分鐘,現在上網寫文書都還好好的,不如十一月初回來再打算。

颱風天工作暫停,稍有一點空閒想(不正經的)下一步。經常覺得「邯鄲學步」是很悲傷的成語,因為羨慕人家的樣子,想學別人走的路;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但最後一邊被大家恥笑一邊爬著回來——對,我完全投射成我自己,之於影像工作這條路。

現在稱不上步履蹣跚,但是五里一徘徊。與其原地蹲下大哭,不如踢石子前進,或者學翻跟斗。

最近正在後製的片子,紀錄對象是一位鄉土攝影師,多年來從事田園農事,打雜工維持自己生活,同時記錄這些田園人物景物的變化,二者如鐵軌般平起平落,紮實,但維持得辛苦。片中其他受訪者提到,他完全以「非專業」維持自己的生活,而為客家庄留下豐富的人文記錄,這毋寧是社會的悲哀。——我懷疑以「專業」維持自己的生活,會不會是另一種悲哀?不斷寫案成案,把別人的故事包裝成可以販賣的文化產品,美其名為記錄,但實際上獲益最大的是自己,把自己養得飽飽的,說不定還能博取名聲,或建立所謂的「品牌」。

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問MJ,當初為什麼不繼續拍勞工題材的紀錄片?現在更懂得他的回答了,但這個或那個領域沒有人耕耘多麼可惜。

(停停走走當然很耗油,上述矛盾是原因之一。經常自問要不要繼續做下去、怎麼做。)

後製時另和朋友聊到,紀錄片要用「撞的」,事前的縝密規劃和設計未必不好,但偶遇常是神來之筆。朋友說她也許不太適合做紀錄片,因為不喜歡僥倖的感覺。當場覺得,我根本是因為不夠勤奮努力,所以喜歡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2007-09-17

摩尼特

繼續殘念。在我踏進二手電器行的前十分鐘,2500元的JVC摩尼特被一年輕男子買去。(映證歷歷:我的人生總是買好預定的車票,卻搭不上那班列車。錯過,失落,蹉跎。)

校正摩尼特的基本原則:上方三黑四白色塊要一致;右下角要能看出深淺灰黑三種層次;左下角的白色調成肉眼判斷為爆掉的白色。

Apple User有售MBP專用DVI-S端子轉接線,七百元。

剪接暫告一段落(雖然細節根本無止境),剪著剪著,已經想到下部片的題材。攝影師抱怨:一天到晚喊窮,還成天想著出去玩。脫口回答:反正橫豎也不會有錢了,那不如多玩一點吧。

2007-09-16

來不及

來不及送你一程 來不及問你什麼算永恆
甚至來不及哭出聲 來不及陪你一陣
……
我就是來不及送你
來不及為你唱首情歌
來不及為你變成好人

整個下午飛快地上完落落長的旁白字幕,速率創新高,手腕創新痛。本來計畫晚上一起去敦南誠品看《寶島曼波》,再趕赴鐵馬的《十六擊》特映場,結果,一面校對一面忍不住開始修片,加上連續熬夜體力透支,最後不但沒能去成,還接到學長打來催討文件的電話,順便耳提面命,岔題闡述「如何減緩肩膀酸痛」一番。

在此之前是樂生,前一晚在MSN上掙扎良久,設了二枚鬧鐘預定早上七點前往,結果徹底錯過。

早早買了套票的德米華達小影展,為了看安妮阿嬤才買的票,最後落得情商高中同學一起消耗它,沒得選擇地看了《柳媚花嬌》,近日難得的休息,但是我好想看《幸福》啊。

眼看著還要錯過的是戲劇組的演出。(我沒去拍也沒去看,也沒有人打電話尋我。誠屬怪哉。)(回台後收到VC寄來的相簿網址,驚覺已經是第二次在重要的政治場上缺席。)

被工作追著跑,被目標追著跑,奮力奔跑的同時也奮力設定更多目標。廿五歲的時候總說,「如果我並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又怎麼會嫌自己走得不夠快」;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即便是盲目亂走,至少探看路有多長。

2007-09-15

精明的笨蛋

其實一點也不精明,徹底是笨蛋:跑了二趟捷克辦事處還沒辦成簽證。每天睡覺前都想著八點要起床,辦完簽證好趕緊去剪接;每次出門都想在截止收件前抵達辦事處,到了門口才恍然發現自己出包,第一次忘了貼照片,第二次整個folder 根本忘在家裡。

只能說最近的生活異常狼狽。而變笨(對期許自己要精明的我來說)也許不是太壞的事情。

2007-09-04

斷尾求生

* 週日面試後頗為沮喪(深覺得自閉太久,不大通人語)。大頭當前,雖不至於言不由衷,但由衷的話也只說出了一句(把自己連根拔起),想來不會有什麼加分效果。

也罷,當成是無本樂透,明年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抓住青春的尾巴。

* 做好了這個——網頁上只看得到banner,但其實全部都快好了。朋友很怕我到的時候她還沒做完,因此徹夜趕工,可見我小時候多麼心狠手辣。

* 手肘以各種方式哀哀叫,然而必須為另一位朋友的片子趕工,仍死命剪接。手腕不適,但心情是相對輕鬆的。

今天找資料時順便逛起了圖書館,在郭松棻的小說裡看到一段話,大意如下:這樣的一個人,作為一個醫生是很難勝任愉快的;這樣一個人,做一個人也是很難勝任愉快的。……

替換成紀錄片導演不為過啊,對我來說。不過這二件事(勝任,愉快)我還是會分別花力氣去追求的,希望她們有結合的一天。(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