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6

家屋,人生的一面鏡子

總是臨到要搬家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人生問題重重。

我以為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良好(至少是愈來愈好),自己高興煮義大利麵自己高高興興地吃,下了班關起房門,可以和自己的靜默處足十二個小時。

這些都會報應到搬家的時候。孑然一身,沒有熟悉的人可共同分擔房租(在台北一個人住的獨戶套房是租不起的);缺乏呼朋引伴的社會能力,貼地板貼到哭出來,或夜半刷油漆刷到奪門而出。類似的情境不止一次發生。

凡此種種,並非我人生的問題(是居住狀態出了問題),卻逼著我改變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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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邀我一起找房子的朋友,忽然說「可能」被公司外派去LP。之前,我因為要等未來室友的租約滿,四月中旬才開始上網找房子;因為未來室友的手機怎麼打都聯絡不上,上個星期僅有的兩天假期,也沒有傾力去看房子。我沮喪地沉在游泳池底(因為會員證到期在即,這兩個星期每天都要去游水),心想,那再繳一個月房租,撐撐看外派事宜會否生變好了。

回到家,等著我的是滿屋子的喧嘩聲,半夜一點還在運轉的洗衣機,還有完全不意識這空間還有其他人存在的的關門聲。

我非常後悔沒有把植物園國宅租下來。雖然我很可能又在殘留的印象裡美化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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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極其無奈地列印網路上所有能找到的三房兩廳、兩房一廳物件,打算明天早起狂聯絡。雖然距月底已沒有幾天可看屋,但總要先決定一個路徑(是要回家∕找便宜的怪房子∕冒險分租未知雅房∕當二房東過濾房客),才能慢慢摸索出解決。

我覺得這幾種都不好。但眼前似只能去承擔一層公寓,然後祈禱自己找到好室友。

不幸中的小幸是,植物園公寓因為房客企圖在成交前殺價,租約沒簽成。今天早上我死馬當活馬醫的探詢電話,以及單純姣好窮學生樣,正中房東下懷。晚上又去看了幾眼,心裡多了些盤算。

搬家倒數五天作戰,百廢待舉,希望這次可以用最不耗損能量的方式去到新的地方生活。

2005-04-24

他山之石

轉貼生祥的演講文章,不止因為內容很感動我,也因為日前聽某位前輩發表關於全球化、臺灣電影和好萊塢的看法,覺得其中充滿值得商榷之處。生祥的音樂路某種程度回應了那位前輩的看法,當你的作品回不了家、也走不出去,你怎能期待蘿蔔糕夾了兩片麵包就能和麥當勞一樣暢銷?

另:我現在喝可樂娜都只滴檸檬汁,再也不把檸檬片塞進瓶子裡。原因就是有次聽家裡種檸檬的生祥說,檸檬下很多農藥。

2005-04-20

含淚二拍換氣

(draft這篇文章的時候的確是「含淚二拍換氣」,現在已前進到含淚仰式打水了。)

闊別半年去上游泳課,換水道、換教練、換課程,光是熱身的四趟悶氣打水就讓我喘得想上岸。

新教練一派刻薄寡恩貌。身為唯一不在教學進度內的學生,她對我沒多大耐性和心思,看我實在換不到氣,叫我留在角落,練原地轉頭吸氣先。

同一角落還有兩名練習蛙腳的小女孩,看身高約莫小學一二年級。糾正過所有學員的動作一輪之後,教練泅過來:「我還沒有聽到妳的回答。先動頭還是先動手?」小女孩訕訕地沒說話。

「說啊!頭先動還是手先動?」小女孩還是低著頭,她還沒有學會如何應付她的害怕。直到教練失去耐心了,小女孩才低聲地說:「這邊。」「什麼叫做『這邊』?我從來沒有說『這邊』,我是問你是先動手還是先動頭……」

「我今天不會再教你任何東西了,你要嘛游仰式打水,不然現在就回家。你自己選」

小女孩的同伴踢著蛙腳出發,小女孩無助地站在原地,後來仰著臉抽抽噎噎拚命踢水。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告訴某人,其實我也學不會,只是實在過了可以哭的年紀了,只好含淚二拍換氣。

2005-04-16

孤戀花

我來從薄弱格演變成剝落格好了。

晚上應朋友之邀,湊熱鬧跑去看孤戀花首映。大批人潮擠進小場地,等演員等長官等不知名重要人士入場,於是預定的放映時間當然無法準時。我不是不能忍受等待,而是為什麼總是沒有一個聲音出來告訴大家,現在在等些什麼?

差強人意地被安排在第一排的最邊邊,斜著脖子看完整場。某人對曹瑞原的批評是對的:有戲無情。(而我想他自己的問題就是,很多感情,在不能∕不須流露的時候也堅持使出。)

導演在開演前以世界盃足球喻電影,自認這部作品至少踢進了幾球,不是零比零的球賽。我卻覺得,電影版像是超大型預告片,只讓我看出這是製作精良的電視劇;有時候會覺得場面得一分、燈光照明得兩分,攤販陽傘太現代扣一分,老演員台詞不熅不火得半分……,但不覺得有誰射門。

又,因為也算是某種「上班小姐」的故事,對於其中的情節刻板角色老套,也不太引起我興趣。

騎著鐵馬看鐵馬

我這裡大概是所謂的「薄弱格」。上週一直在應然(要趕快編電子報)和實然(失血過多昏迷在地)間掙扎,週末連上來,發覺又整整一星期沒貼文章。

梅子的滋味

週五下班後騎腳踏車去「梅子的滋味」。原先還抱怨場地選擇不佳,怕電影資料館位置太少坐不下,結果週五晚場觀眾居然屈指可數。片子觸及的議題很豐富,所以可以理解作者剪裁的痛苦,不同於「部落之音」採取幽默的旁白串連事件,讓影片流暢,看「梅子的滋味」需要更多耐心。對片中「規劃者」的「嘴臉」印象深刻——但也恰好是那位社區規劃師的油頭銳面惹來的反感,讓我更意識到外來「規劃者」「專家「知識份子」帶來的問題。

那一天,我丟了飯碗

抗爭者的怨氣有出來。許多受訪者把裁員比喻為婚姻關係:「宣布資遣的那天早上我還在降版。不相信自己會被裁。這一刻還拿著鍋鏟炒菜,下一秒就宣布妳被甩了」。「這個社會欠缺一種聲音來告訴失業勞工,這不是妳的錯,所以憑著一股怨氣上街頭」。當然除了怨氣,片子裡還有其他,例如裁員事件後,白領工人對自己社會位置和勞動角色的反省。

但我想問的還是這股怨氣到哪裡去了。片尾以緩慢異常的黑底白字幕所報告的訴訟結果,並不能滿足我。如果以抗爭者的轉變作為主題和軸線,影片也還有些可以刪砍的段落。

影像上直接想到的建議是:可以把當初中國時報成立中南編輯部的大幅廣告當成材料,佐證員工當初是響應報社的政策也好,說明資方的反覆也行。另外,可在畫面上加註每次抗爭或協調會的日期,因為音軌不時會提到,「四個孕婦都生了兩個了」,「從六月一號到現在你勞委會作了什麼」等等,若加上說明字幕會讓觀眾更清楚抗爭事件推展到什麼程度。

還有就是,畫面都沒有顏色。既不黑白,又沒有顏色,看得有些難受。我不是那種講究影像質感的人(我覺得老闆已經快發現我對「經營燈光」忍耐度有限了),但是,這部片的顏色看來是連白平衡的動作都沒做,剪接的時候當然更不可能想到要調色。大學時候看「陸上潛水伕」,S-VHS拍,照度不夠畫質就很悲慘。導演說,當時有考慮要不要帶學校的燈去打,但是,受訪者一家四口的確就只靠一盞日光燈生活,不太好意思帶燈去把人家家裡打亮,後來就決定用自然光拍。

可片中不少訪談看來是事後補拍,不至於兵荒馬亂沒法子對白。沒顏色,應該是沒有這方面知覺之故。(這種關係到美感的知覺,是否會被批評為中產階級或藝術家思維……)

爭取好一點的拍攝條件∕抗爭時期一切從簡,好像是兩個會打架的東西。(我覺得)可以以後者為主體,但不能完全抹煞前者的努力,因為作品呈現出來的時候,確實有差別。如果不希望片子裡的人面如土色,起碼有兩件事可以作:1.利用現場的檯燈、窗戶或其他光源,盡量讓臉光足一點;2.記得對白。

2005-04-10

不沉重的方法

背著攝影機包包進醫院的時候,保全人員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果然等電梯的時候他追來了,「抱歉,小姐,醫院內禁止使用攝影機!」趕忙把DV塞進包包,言明只是拍出院紀念,和你奉命阻擋的新聞採訪無關。

因為週五晚上的挫敗經驗(一個人去,和病人說話都嫌孤單,更不可能拍好),鏡頭集中在緊張兮兮的FP,如何戒慎恐懼地學習照料日常生活起居,洗澡、上下輪椅、鼻管餵食。盡可能把想像得到的說明材料(輪椅經過長廊、車窗外沿途風景),按部就班攝下。

下午阿姨們來上瑜珈課。有點害怕攝影機的存在,會降低阿姨們和BL互動的意願;雖然她們的少話和距離,不會只是這層原因。拍了幾分鐘,決定放下攝影機,跟著作瑜珈暖身,一會兒,FP推BL出來聽音樂、看大家伸展身體。我於是快步脫離瑜珈墊,又去抄傢伙側拍。

和阿姨們一起上課很有趣,互稱「老查某」的阿姨們不時因為動作或有人搞不清楚方向而笑成一團。課後的聚會算是初步勞教,勞保老年給付釋疑。不過我懷疑紀錄片的相關主題,是否可能編織到課後的聚會之中。

傍晚其實該走了,厚著臉皮留下來一起吃飯,結果拍到最有感覺的東西。大概因為成人奶粉連喝一個月實在膩煩,BL不肯喝晚餐,發脾氣哭了起來。FP靠近她,猜測她不舒服的原因,原來是大便了。剛吃飽飯的三個人合力扶她到床上換尿布,我操DV記錄這兩個人賣力擦拭、清潔、包上新尿布的臉孔。大家都很慶幸大便發生在留守者以外的人回家之前。

然後一起餵BL吃蒸蛋。出院前看護要我們慢慢訓練BL吃流質食物,若能自己吃,鼻管就可以拆除。一人攙一人餵,一邊告訴BL學會吃東西,就可以擺脫討厭的牛奶,她笑得好開心,甚至努力協調手和嘴巴,自己拿湯匙吃了兩口,讓料理出這碗蒸蛋的我非常有成就感。

飯後的隨機訪談做得不太好,對於所謂隨時都在處理人的關係的組織工作者,對話是充滿盤算的吧,訪談不容易放鬆。但頻率和關係應該可以漸漸彌補這一點吧?我不想要太責怪自己問不出好問題,簡單、普通到不行的笨問題,往往也需要最早被解決。訪談時FP說,不會有壓力,就好像一個人餵她吃東西和三個人同時餵,所產生的效果和相互鼓舞的能量,有顯著的差別。把BL帶到協會,把人組織起來陪伴她,希望她趕快好起來,這就是目前我們能做的事。

2005-04-09

徒勞無功看屋記

一個不能喝咖啡的人坐在咖啡店躲雨,懊悔今天奔波了一天卻徒勞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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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雄回到台北,浴室洗手台前僅存的兩片的綠色植物轉為烏黑,預示此地不堪再住。週五下班回家,見廚房水槽被食物殘渣滿佈,一灘噁黃,當下決定拆除我的廚房置物架和吧台桌,並打電話給房東直言,找到合適房子就搬。

被我稱之為典型過客心態的房東這才開始緊張,亮出已經破產的信用保證至多兩個月大嘴男一定會搬,若勸告後情節仍然嚴重,也可以出面請他立刻滾。但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劣幣逐良幣根本是妳的選擇,我決心忘記當初花了多少時間整理房子、讓其他人坐享其成,盡可能無痛地搬到新環境,然後毫不留情地檢舉房東一家人不當得利。

為了堅定決心,安排了緊湊的看屋行程。我看了:

城南永春街(違章建築中的違章建築,適合取景不宜起居)、
永和新生街(原來這裡就是大陳新村,會有穿唐裝的老太太在巷弄間散步)、
永和藝術街(環境沒話說,但房租難吸收)、
銀座林森北(雖說家住煙花巷可坐收田野調查之便,一整排作日本觀光客生意的Club也超乎我的能耐)、
南機場國宅(重新粉刷打掃算有良心,但沒捷運又只有一座電梯,價格高了些)。

浪費了整個白天(後來又去醫院探病,出來天就黑了),徒勞,但也不至一無所獲。初步覺得博愛街是值得考慮的區位,街道乾淨、安靜,距離捷運幹道不遠。重點是相較之下不貴:二房二廳(20-24坪)10000~13000,三房二廳(26坪)16000。

結論:抽空去超市載一些紙箱回家,心情不好時就打包洩恨。等月底宿主有意願開始找房子時,再往永和看屋,必要時找地區性的仲介協助。五月初或五月中搬家。

2005-04-06

高雄食記

左營區果峰新村楊家小館‧牛蛤煲

出場方式很炫。盤子上散放著粉紅色結晶體(酒精嗎?),鋁箔包安穩其上,點火燃燒。幾分鐘後,老闆娘親自來拆封,鋁箔包裡頭是絲瓜蛤蠣清炒薑蒜,還有勾芡牛肉片,蛋汁鋪底。因為是快炒加悶燒,蛤蠣和牛肉都不老,鮮,絲瓜去油膩,搭配得很成功。

把這道菜因式分解就是:「滑蛋牛肉」+「蛤蠣絲瓜」,材料並不特出,但十足賣弄中華料理之精髓,適合留學生社交宴客用。

前鎮市區某義大利麵餐廳‧輕食蕃茄蘆筍麵

本來點奶油波菜麵,主廚說菠菜沒有,只好換另一盤素食麵。現在吃義大利麵的習慣是,點一種自己可以如法炮製的菜色,所以從來少點墨魚海鮮或青醬蝦仁之類的東西。

這盤麵端上來的時候,綠蘆筍是這樣子/\/\/\/\/\/\沿著盤緣排列的,超簡單,但看起來就會跟自家煮的不一樣,下次餐聚可參考。醬汁應該是用橄欖油爆香蒜末作的,蕃茄塊很香,酸味明顯不是臺灣產的牛蕃茄或黑柿蕃茄,但不知是傷本的義大利種長蕃茄,還是罐頭?(我買過二次可果美的整顆蕃茄罐頭,沒這麼好吃。)

2005-04-03

百日不斷電

人人都知道這專輯難看,但這篇實在混錯漏到一個地步。隨便講就可以講出:作家成英姝參與編劇(台北晚九朝五),電影7-11之戀、晴天娃娃想藉網路小說人氣吸引觀眾但徒勞無功;甚至,來談每年新聞局優良劇本吸引多少文學作者參加無本樂透角逐(得過獎的隨便舉就有楊照、張瀛太、郝譽翔、鍾喬),都比這篇「電影圈與文壇」要有意思多了。


Q︰電影圈和文壇有什麼關係?

A︰歷來文學作品所改編的電影屢見不鮮,其一、文學本身之通行有助於電影票房;其二、文學之內容價值有助於電影拍攝出來之成績,亦有助於獲獎。

一九七○、八○年代的台灣,文壇與電影圈互動頻繁,資深作家具影響力的作品被改編成電影,一些年輕新秀如小野、吳念真、朱天文、朱天心、丁亞民、蕭颯、廖輝英、袁瓊瓊、蘇偉貞等紛紛投入影視編劇的行列。這股風潮隨著「台灣新電影」的成形走高峰,小說被改編最多的有黃春明、王禎和、朱天文、白先勇、司馬中原、汪笨湖、七等生、李昂、王拓、鍾肇政、吳錦發、楊青矗、陳雨航、蕭麗紅等。

那年代的電影圈猶有濃厚的人文氣氛,小野、吳念真本身就是小說家,侯孝賢也能用筆記形式創作。然而當代年輕電影導演們已鮮少有人能用文字表達創作理念了。A導演說︰「沒辦法,我只習慣圖像思考。」B導演說︰「我已經很久不看小說了。」在這資訊與圖像爆炸的年代,年輕創作者吸取養分的來源也有了急劇的變化。

另一個主因是關於大環境的。現在,台灣電影每年只剩十餘部,幾乎已全然泡沫化了。文學失去讀者,新導演心中失去可以祭拜的殿堂;除了稍早的盧非易和林正盛,從劇場跨足電影的詩人鴻鴻,以及老是受邀寫劇本卻拍不成局的駱以軍之外,電影圈對文學這塊,興趣缺缺。

PS︰所以您說,電影圈和文壇有什麼關係呢?

照無眠

爬起床把要做的事情列出來(發覺自己距離下次昧著良心去上課,又無任何週末可準備了):

1.田野訪談紀錄整理,三篇
2.整理出手邊的材料,擬具體問題
3.電子報編排,部落格更新
4.讀量化研究文章
5.和弟弟介紹的摩斯女生聯絡
6.下週日拍攝的沙盤推演
7.借指向式麥克風(攝影機?)
8.製作上課講義

欲達成以上目標,4/5深夜回來之後,每天都要很努力工作才行。

***
而此時此刻,為什麼會睡不著呢?那是因為,凌晨一點的時候,該死的大嘴男摔門而入,並猛烈敲擊木門的緣故。我和同學在網路電話的兩端靜默,大嘴男約莫敲了兩三分鐘,終於從圍牆邊的通道滾回他的房間,並通過廚房後門跑到走道,偷聽我和同學講網路電話後,肆意謾罵一番,威脅要把這件事告訴房東。

好個惡人先告狀。我還怕你不成?身為一個飽受你侮辱,被迫忍受你造成的種種生活不便的室友,有義務在半夜一點爬起床替你開門嗎?剛在被窩裡想,我根本應該打電話報警才對……。

萬不幸,我的神經已被這個糟糕的居住環境攪得衰弱不已,從凌晨兩點躺到五點還輾轉難眠。(巷子裡的麻雀已經開始吱吱叫了,難道我今天注定見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