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壁話不常有回音,唯上週忽有不具名人士問道:「雖然是史上最下飯,但是已經吃月二個星期了……」,殊不知這二週當中發生了讓人連淘好的米都沒力氣放下鍋的鳥事。雖然現在回想起來,為了一個小小的團體作業弄得心情大壞一點也不值得,但事發當下那種舉目無親的淒涼(所有可訴說對象都隔著十三個小時的距離),是提醒了自己人在異鄉。
是日短暫失去功能幾小時,接著還是盪,但陸續完成各種應辦事項:重寫團體作業的大綱及劇本(改完後覺得故事盡失,但米國同學們認為好非常多。只能說我們追求的是不同的戲劇/電影,然後人在屋簷下,就低頭看一下不同風景);編劇課討論畢製劇本(被說像是長片裡的一場戲,不像短片);和演員排戲;去全星星當義工,練習多畫面剪接功能;導了導演課的一場戲(比較像是犯錯給大家看);整理聲音場記表、初剪上上週五下大雪拍的東西。
如是忙到週四,上完課,下午跑去B&H聽朋友的朋友Wayne談他的攝影。出發來紐約前,這位朋友是我唯二拿到的聯絡,但一直拖著沒聯絡。(宅女如我,拖著這事並不奇怪,我有跟另一位聯絡還比較讓人意外。這次專程跑去有一半是為了買Dimmer,否則很可能繼續拖下去。)
照片拍的是中國,發展中的中國讓他聯想到八零年代初期的台灣,侯孝賢電影云云,我坐在台下想的是,我似乎不怎麼記得八零年代的台灣,可能因為我一直呼吸在那裡,沒有觀光客的好奇也沒有異鄉人的警醒。"The Past is a Foreign Country", where is homeland then?
散場後上前去打招呼倒是Wayne先認出我來。短暫寒暄,一起走路去附近某藝廊的展覽開幕式白吃白喝。在那裡出現的人、人們談話的材料,比較接近某種想像中的紐約:短短金髮女演員說她在等戲劇學校放榜,也許紐約、也許舊金山、也許倫敦,舊金山她並不真正想去,視覺藝術的話就是柏林了,很清晰,但表演藝術好像還是得去倫敦。她大辣辣地問捲捲棕髮眼鏡男打哪來?捲髮眼鏡男說柏林,女演員說幾年前她和情人住過柏林大半年,還學了德文——當其他所有人都願意和她講德語,唯獨情人聽攏無,堅持「我們可以說英文啊」,她就知道這段關係該分手了。
捲髮眼鏡男接著抱怨紐約生活品質很糟,「可是我找不到其他選項」,吃人的匯率,如果回歐洲財產立刻縮水一半。我吐一口煙說,台北吧。他便很高興宣佈他要遷居台北了。(話題立刻引到雞腿便當一個只要兩塊美元。)
那根煙照例捲得很憋腳,不過是我這幾年抽到最好的一根煙。
社交場合無法久留,草草告辭,回學校找同學幫忙改英文。主修剪接的尼古拉斯同學是個連我把powdered milk拼成powered milk都不會笑出聲的好人,來不及預約寫作中心的時候,是很理想的求救對象。我倒是很不好意思錯這麼笨蛋的字,劇本結尾應該來個神奇奶粉罐大爆炸才對……
飯還是有煮,但是無暇研發新菜色。果腹為要。繼續前進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