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心安

從協會回家的路上第一次去按了腳。原以為自己「整組壞了了」，結果僅僅是腎經不佳，肝疲勞，坐骨神經反射區很痛，其他還好。合購價4000元∕11次，求心安作用大於消除疲勞。雖然我的確十分疲勞。

密集去協會拍攝，也許也是在求心安。今天湊巧拍到剪頭髮、按摩兩項活動，小有收穫。坐下來整理前兩捲拍攝帶，邊拍邊寫場記可能是最快掌握素材的方式，但我不確定我有力氣持續做紀錄。目前是以不會有時間看帶做場記來嚇唬自己，一定要隨時寫下來。

收到FP的信，信中除呼籲紀錄片的重要性，不忘「正確」地稱呼我們的工作位置。我對此頗覺反感，因為那明顯是想彌補關係，可是這對我不會彌補任何事情，只是更提醒傷害的（曾經）存在。而且，頭銜、職稱一點都不重要，我現在憂慮的是，可以運行的工作隊伍何在，要如何才能達成？

昨天昏迷醒來後，回信給中時工會講看完片子的感想。寫到後來，想到的是一名影像工作者單兵作戰的形象。在一個人的狀態下，既要顧全技術面又負責和拍攝對象互動，其實不容易。我們的片子是否能夠如大家的預期出爐，關鍵也不在我或V努力與否，而是一支可以互補、合作的隊伍能否被組織起來。

四月初還不太忙的時候，曾經主動找P，教他攝影機的基本操作和拍攝，但後來沒有繼續花時間陪他看帶、練習，目前呈擱置狀態。想來我花在別人身上的氣力，和我曾經得到的訓練，實在不成比例。現在好像應該把這件事撿起來做，但因為不知V的態度如何，加上六月一定要弄出樣帶，是否可以重新啟動，誠屬未知。

我只是來打個電話

每週三是我輪值的照顧日。所以目前採取的策略是，這週一三五、下週二三四帶攝影機去協會晃蕩，週末不定期前往，週日下午跟著做瑜珈。如此，白天的互動情形註定錯過，但至少可點滴累積不同的陪伴者和BL之間的化學作用，留下她進步的軌跡，也補上之前忙搬家錯過的進度。

昨天嘉嘉提議我唸義工寫的陪伴日記給她聽，文長六頁，BL對文章內容很有反應，不時笑，問她是否記得文中所提的情景，也會咿咿啊啊地回答。唸完五頁密密麻麻，口實在乾，停下來休息看她，發現她哭了。嘉嘉正好走出來打電話，我便望著嘉嘉說：「哭了」。

於是她走來問BL：「是因為義工寫的文章內容感動地哭了，還是裡頭提到難過的事情哭？」BL說是難過。「哭出來是好事啊，以前都沒有哭。」（她講這句話的口氣和FP真是有夠像）。嘉嘉試著讓BL把「難過」講得更清楚，我猶豫了半分鐘，跑進去辦公室拿DV。後來這兩個人哭在一起，一直很冷血地拍。

最後她們打勾勾，約好每天練習走路一小時，一個月以後要坐火車回台東。希望如期成行，那麼我就要請年假跟著去。

殘酷的紀錄片工作者

昨天BL在我面前跌倒兩次，兩次我都拿著攝影機。自拍攝BL出院以來，已向自己確認拍攝前提是：有其他人在場照顧她，但即便如此，腳步穩健而重心不夠平衡的BL，還是隨時可能在移動時摔倒在地。而我不可能就地隱形，旁觀其他人收拾殘局。拍攝往往因此中斷。

多年前朋友拍的紀錄片有一幕是這樣的：攝影機尾隨受訪者深夜去垃圾堆撿破爛，受訪者翻箱倒櫃的時候，不慎踩空跌跤。此時攝影機站在十公尺外，僅僅問了一聲：「你有沒有怎麼樣？」朋友把這一幕剪進片子裡，「當時我居然繼續拍，沒有走過去看他摔得怎麼樣。」但我想假使重作選擇，估計他還是會繼續拍吧。

BL第一次跌倒在河濱公園。小C剛停好車，BL急著開車門，我則跑到三公尺距離處準備拍下車畫面。河邊缺乏照明，太暗了，正想改快門的時候，就發現BL和趕過去攙扶的小C都已經仆倒在地。我沒有意識到嚴重性，把她們扶起來後，還考慮了十秒鐘才決定把DV安放在車後座裡。這一摔顯然重挫BL的心情，她坐回前座，拒絕下車，小C和我指著月亮、指著大橋……很是哄了一陣，才終於讓她願意再試著走走。

走在河濱步道上，我開玩笑說兩人攜手花前月下，很像在約會吧？又問BL以前有沒有跟別人來河邊約會？她清楚、大聲地說「沒有」。話題牽扯到「約會」等男女曖昧顯然讓她很開心，一點也不吝嗇地咧嘴笑。

回到協會，來接班的P發現，BL的膝蓋擦破皮了，紅色的血痕劃過小腿骨。難怪她一開始不想下來走路，這個事實讓我和小C愈加自責。小C說BL在她手裡已經跌倒N次了，因為她腳不方便，扶不動她；我只能安慰BL，要她吃多點，屁股長肉著地比較不痛。

擦完藥，P扶她進辦公室的路上，BL又因輔具使用不當，再度跌出畫面之外。我沒有太驚慌（可能也沒打算停止拍攝？），P出聲要求協助的時候，我攝影機還抓在右手上，用左手托她站起。

之前和其他義工討論BL的早班看護，嘉嘉說，BL對看護不夠友善的原因可能是看護大姊太寵她了，什麼都順著她，自然被吃死死。更精準地描述，也許該說，看護大姊視BL為「病人」，而沒有當作朋友。「病人」需要「無微不至」的照顧，自然而然形成「她說什麼都說好」的局面。

把BL看做「病人」比較容易，醫∕病，常人∕病人各有著固定的角色和腳本可循。尤其陪伴她的義工中，多數人和她並不相識，多數人的生命和她沒有交集（而且，可以不必和這樣邊緣的存在有所交集）。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不過我決定把BL當普通人。這樣陪伴她的時候，比較不會恐懼她身體的種種反應（事實上她也復原得很好了），當妳不再害怕「病人在妳手裡發生不測」的時候，也比較可能接收到她的訊息和需要。在此之外，在拍攝/被拍之外，我和她會發展出什麼樣的關係？還沒細想。

人生實難

小白回家的第一天就不聽話。
FCP怎麼也抓不到DV，可是firewire匯流排上明明顯示著DV的型號，一字不差。

我憤而吞下五碗紅豆湯，一邊用小黑上網哭么。
如果換線也不成的話，就真的很悲慘。

希望妳的水土不服快些好起來。啊啊啊。

告一段落

「生命即是麻煩，怕麻煩，不如死了好，麻煩剛剛完了，人也完了。」

搬家前我陷入欲振乏力的低落。機車駕照被吊扣，說好一起搬家的朋友猶疑不定，游泳證過期在即，完全沒時間找房子……。即使很有自覺地不讓自己陷入搬遷憂鬱，盡量把打包、打掃所花費的時間和人力壓縮，搬一次家還是渾身痠痛，特別是腰疼。

打電話預約看醫生，竟然約到十天之後。為了趕快讓房子可以見人、順利租出去，忍痛拆箱子，大箱子拆完拆小的，小箱子拆完才開始淘汰被我歸位的東西，能夠賣的賣，可以扔的扔。中華電信移機的那一天，好不容易請來弟弟幫忙開門，工程人員卻沒把線接好，網路斷線三天，第四天中午跑一趟回家開門才修復。

學姐信誓旦旦地說，如果相信自己很不幸，就會一直倒楣下去。然而，我是那種很難把座標往樂觀方向移動的傢伙，只能逆來順受，希望所有的狗屁倒灶告一段落。

房事：

雖然新室友A決定延到月底入住，而特地北上的新室友B的娘親又殺價了兩百元，但總算兩間空房都租出去了。

昨天趁雨停，掃地拖地，還沒有到可以赤腳走路的程度，但至少是一大前進。陽台的鼠尾草在我沒空理她的時候抽出花苞，大概下星期就會開了。

器材：

四月初下的訂單，拖到昨晚才仔細檢查。原先卡鎨不順的問題意外消失了，避震架、螺絲、大力夾接起來也都沒有問題。用泡泡紙改裝了一個提袋，做為收音器材的容器。

今日至德昌訂作了30cm的canon線。原來訂作canon線很便宜，接頭＋線材＋人工，一百元有找。

電腦：

除了內建喇叭聲音太微弱，我對它很滿意。軟體更新之後，原先不甚靈光的safari也恢復正常了。FCP的render 速度雖然比不上power mac，但價錢相差兩倍有餘，實在也不好要求什麼。

為重作英文字幕，下雨天騎車去協會工作，但老是分心：這片子的聲音實在糟糕，但我要在它身上動這麼多手腳嗎？我懷疑，而且怕改到人家原來的東西。

原本考慮至少把破音修一修，level稍微拉齊，傍晚聽到那一番辯護，覺得算了，剩下一半的字幕愈快了結愈好。

假日工作的收穫是跟阿姨一起學瑜珈。學了高士基舞，風箱式，頭碰腳式，頭碰膝式。矯正骨盆傾斜的姿勢，對肝臟好的動作。對我這個整組壞了了的破少年來說，練瑜珈的感覺還蠻不錯的。

飢腸轆轆義大利麵

為了翻拍人生極其蒼白乏味的女屍人的第二本詩集，在傾盆大雨的回家路上繞去市立圖書館。電腦搜尋顯示可借閱，但這本該死的書不在架上，懊惱之餘，開始借自己想看的書，從搬家的前二個禮拜就沒好好讀一本書。

逛著逛著看到「家哉之人」作者群（應該是吧？）的新漫畫（可能也不新了），於是坐下來，想像自己擁有身在漫畫出租店的悠閒時光。

看完兩集漫畫，決定冒險前往第二間市圖分館（電腦顯示在架上的書不一定表示它在架上），祈禱雨勢不要太大。此時開始飢腸轆轆。

轆轆飢腸（如果是這位女屍人，肯定會玩起飢腸「轆轆」和濕「漉漉」的諧音把戲）順利帶領我找到目標。順手借了陳玉慧的「我的靈魂感到巨大的餓」，當時只因為看完接連讀了她幾部散文，想讀一讀更早的作品，如今想來才覺得有隱喻關係。

我很餓。

一個人在飢餓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晚餐呢？這件事也是受階級左右的，若不是搬完家十分窮困，何必那麼堅持自己煮？冰箱裡的既有食材是：特價三根9元的茄子；上週末做好、分裝冷凍的義大利麵條；同樣也是預先做好冷藏的蕃茄糊；牛奶。

櫃子裡有鮪魚罐頭，大可變出一盤安全無虞的奶油鮪魚麵，不過，為了增加蔬菜攝取量，我決定把茄子斜切薄片，憑想像組合出茄茄義大利麵：

1.倒適量橄欖油入鍋，茄子放入煎香。
2.翻面後加少許白酒，蓋上鍋蓋悶一下。
3.放入蕃茄糊（由蒜末、洋蔥丁、蕃茄、迷迭香製成），試圖讓茄子入味。
4.難題出現了：要怎樣增加鍋子裡的水分？現在材料看起來很乾，而可以加進去的東西，牛奶實在奇怪，煮麵水和高湯我都沒有。
5.最後決定以公賣局金香白葡萄酒應急。接著倒入冷藏的麵條，充分加熱攪拌。
6.起鍋前丟了幾片陽台摘的九層塔葉子下去炒，香味美則美矣，九層塔炒茄子卻很像台菜。

有道是：「啥米尚好吃？」「么尚好吃。」所以熱騰騰的茄子麵還是令人饜足。後來在網路上發現真的有蕃茄茄子麵的食譜，用的是尖管麵，步驟上最大的差異是，茄子入鍋後不久，就該放蕃茄糊一起悶軟。而我太餓了，當然等不到茄子真的軟掉。還有就是，茄子切好以後應該泡一下鹽水，理論上說來會讓顏色更好看。

鐵馬影展補記

後來想聽的幾場座談都沒法參加，苦勞網刊出幾篇摘要後便停了，或許要再等一陣子吧。倒是一再想到中時工會放紀錄片那天，代表媒改社出席的劉查德說到，搞工會，光憑對社會正義的浪漫想像是不夠的，自己年輕時曾在某報業籌組工會，後來流產，當時不以為意，拍拍屁股又回去唸書，但現在回看，對於日後有心凝結勞工集體力量的人來說，失敗的組織經驗是很大的阻礙。主事者應該在發動行動前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問自己實踐的決心到哪裡。

我在想，影像工作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反省到這一點。（以這個領域的去政治化來說，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後……）已經不被記得的XX創作聯盟，再也沒人提起的臺灣XX聯盟籌備小組……，是以我完全不同意「啊，有人願意出來做事總是好的」的說法，應該要更細緻地討論怎麼做、做了什麼。那種，開過一次記者會造勢、電影上映之後就便也不知下文的XX宣言或XX聯盟，實在不必給予期待或掌聲。

母親節蛋糕

切蛋糕的時候塑膠刀拿反了，眾孩兒糾正，自嘲「果然不曾做過生日的人」。

起士蛋糕的內容物沾黏在刀面上，從第二刀之後就變得很難下手。我說：「妳喜歡吃的是輕乳酪蛋糕吧！」「對呀，這個起士放太多了。」

一人分一塊，糖尿病的老爸也得一盤。媽媽自己倒停手了，閒聊著這是金山著名的哪一家亞泥克產物。她又說了一次，「乳酪放太多了，應該放少一點。」對方理直氣壯：「妳不是喜歡吃乳酪蛋糕嗎？」

輕重乳酪製造過程不同，主原料應該都是cream cheese？之前在網路上抓過一個起士派的食譜，但我懷疑份量可能有誤，如果玉米粉"8g"，做出來應該跟我平常烤的沒兩樣，"80g"好像又太想當然爾。等有力氣再來實驗好了。

材料

215g奶油乳酪
8g玉米粉
65g砂糖
1顆蛋
150ml鮮奶油
2小匙可可粉

做法

1. 奶油起司放在室溫軟化後, 放到攪拌盆中, 加入玉米粉和糖攪拌均勻
2. 將蛋加入起司糊中攪拌均勻, 再慢慢加入鮮奶油拌勻, 將起司糊倒入模型中
3. 可可粉和2小匙水混合成糊, 小心淋再起司糊上, 用牙籤隨意在可可糊上劃一下, 入烤箱烤25分鐘

叮嚀: 模型可選擇一個人一杯或一大盆, 如果容器比較小烘烤的時間可以縮短至15分鐘左右
如果喜歡比較軟, 時間也可縮短
這個份量可以做出四塊(杯), 通常做好後, 我會迫不及待的想嚐嚐, 所以每次做的份量通常為兩天份
剩下的入冰箱冷藏, 隔天再吃, 第二天的味道會比較美味

暫時的地址

所有的紙箱都拆了，該接上電源的電器也插好插頭，此時需要安頓的不是雜物，而是居住的感覺。（也就是：美術陳設和戲用道具都搞定了，但是要稍微弄亂，才有生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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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打包的第一天就知道我已離「捲鋪蓋走路」無比遙遠，光是DVD和以前錄的VHS就裝滿一大箱，於是認命找搬家公司，避免自己又陷入求助無門而自怨自艾的困境。

朋友介紹的搬家公司是一對老實夫妻加上渾身汗臭的兒子，三噸半卡車近全滿只收我二千元，態度純樸客氣。不好意思站著當給錢的大爺，挑些不傷身體的物件幫忙搬。舉椅子出門的時候，和對面室友的聯誼對象打了照面，「不好意思，請讓讓。」對方忙說不會，他們比較不好意思，「其實我蠻同情妳的處境。」然後就動手幫忙搬，卡車開走前還特地向我道歉，希望我不計較他們之前的行為。

局面已經變成這樣，說這話又有何用？不過場面話還是有其治療功能（諸如人間畢竟有公道存在之類的），祝你們的聯誼踏青幸福快樂。我呢，仍然會趁「怒氣可用」之際，不厭其煩地檢舉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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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屋的前一晚，黃毛虎斑在圍牆上靜定看我。我要走了，妳好好保重。按部就班、綠痕紅磚的牆角薜荔，開過花還沒結果的青木瓜，今天夏天定會綻放的玉蘭花，鐵線蕨和姑婆芋，院子裡的植物們，通通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