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7-30

週末馬鈴薯

終於把成果報告寄出去了——以結果來看,並不明白為什麼要拖上那麼久,但謝天謝地,總算沒有再拖下去。週末立志打掃,但除了文件打洞歸檔之外,沒有太大建樹。

做了雞湯麵、蔬菜馬鈴薯泥,還有蕃茄鮪魚gnocchi。很久沒貼埋鍋造飯,原因不是沒在煮,而是從煮到吃只要十分鐘的醬醋乾拌麵,在我生活裡一再重複,不值一寫。

馬鈴薯泥是Ting上回在我家廚房做的晚餐,超簡單:馬鈴薯削皮切塊,沸水煮軟,裝在大碗裡用叉子壓碎,灑鹽巴和少許橄欖油,再拌燙青菜即可。本人對澱粉類食物向有偏好,小白菜和馬鈴薯又出人意料地速配,整個過程只需燒一鍋熱水,做完菜還可以拿來洗碗盤去污,豈不甚美。一次煮四顆,留一半帶便當。

gnocchi是科四同學相贈的馬鈴薯義大利小麵,村上春樹在《遠方的鼓聲》裡好像還特地搭車去波隆那吃的義大利麵點。第一次煮,憑直覺,照一般煮麵程序,把水燒開下幾大匙鹽巴再下麵,撈起來的時候光聞味道都覺得死鹹,趕緊沖涼水補救。還好,醬汁有蕃茄乾和蕃茄碎,還有自家陽台產的朝天椒,夠酸夠辣,就不那麼怕鹹。吃的時候多配幾口開水就是了。

週六下午看了南海學園放映的白色和紅色,其餘時間讀不下書,在家當沙發馬鈴薯消化DVD存貨。

性謊言錄影帶:不錯看。

天使薇拉卓克:這種故事為什麼可以拍得這麼無聊?這麼無聊的片為什麼會拿大獎?

跟憂傷跳舞【ABERDEEN】:本子還不錯,但也僅止於不錯而已,關於酗酒的狀態大概很難有人拍得過《遠離賭城》。女主角演技有加分。

堪薩斯情仇:也頗無聊。還是聽原聲帶好。

北非諜影:看完的感想是,我無法成為真正的影迷啊。

畢業生:分鏡一流,潛水鏡和跳水和充滿肉慾的大腿都很讚。然後不禁懷疑,zoom這種東西是怎麼消失的?現在的人都不喜歡拍zoom,用track out或拆鏡頭交代,以前電影的zoom鏡卻不少,這是受限於器材的緣故,還是?

2007-07-23

東方既白

和一個太陽天平、月亮金牛的朋友,喝到東方既白才睡去。近年難得喝得很痛快的一次。(近年來經常喝醉,痛快,倒不見得。)

因為星座一樣,生日只差二天,彼此遭遇或處境很有一些(自己想像出來的)相像,便互相提醒著一些其實對方應該也不是不知道的事情。譬如春逝,譬如自責,譬如委屈不能求全,所以不必委屈。又如,「這種事情反正消逝得也很快,就不用踩煞車了。踩煞車,撞下去不會少痛一點。」

朋友寫了一首叫做「哎唷」的歌,在三合院的老廚房裡放Demo給我們聽,印象深刻。「哎唷」是發語詞,歌詞大意是,哎唷,怎麼會這麼冷,這麼會這麼疼,怎麼會這麼久……,押方言的韻。印象深刻的原因可能不是旋律或詞義,而是真的很痛

對比之下,不知道誰走得比較前面一點(我已經不願意回想任何柔軟的部分了)。讓自己發光,才是重要的吧。

2007-07-22

Bleu

看完前五分鐘就很想哭。

在醫院,茱麗葉畢諾許擊碎玻璃,趁隙閃進護士站拿藥瓶,一口仰盡,乾嚼,一口掉出,「我辦不到」。護士同情的眼神。

出院回家,一無所有的茱麗葉剷除所有,老女傭躲在廚房嗚嗚哭泣。「怎麼哭了?」「因為您不哭。」

最後的淚點:和丈夫的外遇對象在廁所會面。他愛妳嗎?是的,他愛我。

我不記得結局有這麼溫情(小悲哀,我仍然要說那是溫情,而不是溫暖),雖然我亦不願見她繼續這樣過下去。配上合唱曲的歌詞(若沒有愛……),差強人意。茱麗葉的演出堪稱經典。

2007-07-20

棄逃人

掏出膠水糨糊發票收據大包小包東一張規定西一張範本,坐進咖啡店裡吹冷氣做核銷,本來幻想九點以前完工,可以去大世紀看《冥王星早餐》,結果,一屁股弄到半夜。

一面做,一面忍不住覺得:年輕人真不可靠。然後又想:以前人家一定也這麼說我。我比較傷心的是,人家以前一定也這麼說我,而我現在明白那並非毫無道理......

有人逃走就得有人承擔。但願自己不變成碎碎念的老人,而能做一個不逃走的年輕人。(畢竟我也逃亡很久了。)

上上週去雜貨店算塔羅,塔羅師要我隨意抽一堆牌放桌上,最後抽一張代表自己。我選到的那張牌,牌面其實很美麗,玫瑰色的雲層,前景有飛翔的羽翼,我翻開的第一直覺卻是:「逃出火海」,「這張是太陽,一片光明,很好啊!」我又立刻想到了希臘神話故事裡那對裝上翅膀飛行的兄妹,因為飛得太高太遠太欣喜,太接近太陽,陽光終於融化了黏著翅膀的封蠟,遂只得在空中絕望划動雙臂。

(換算成現狀就是:從沒想過自己可以飛,只想著不知何時會掉下來。害怕得意忘形,豈必失意而終?)

(所以這一天的啟示就是,不要再逃了。哪怕要像尾生一樣抱柱死去,也不要動輒興撤退的念頭。報告完畢。)

2007-07-16

呼吸

* 忍耐著被狗攻擊的危險,坐在客廳的一角和眾人一齊看片。與其說四處流竄的黑毛狗令人神經緊張,不如說,坐著看完自己的片子本身就是種煎熬。

受訪者A的反應讓人鬆一口氣。我很高興他沒有用客套話打發我這個明明不脫學生氣,卻勉強學著說幾句場面話的小女生。(竊以為這出自於他「世界大同」的人生觀,而我忝為另一性別。)

* 隔日,受訪者B寫信來說,覺得完成度可以了。再鬆一口氣。(其實,再鬆下去,就會想放棄呼吸。)

* 黑手的陳先生出乎意料地給我一段很悲傷的音樂。——雖然是喘息,但這件事沒那麼莊嚴肅穆吧?(多聽幾遍倒還覺得不錯,因為已經昏了。)

* 今日為做核銷,翻出企畫書抄襲,發現是整整兩年前寫的案子,頓覺十分痛苦。(事到如今只能用去南海路看大銀幕三色和雙面微弱妮卡,當作眼前的胡蘿蔔……)

2007-07-01

勇氣

種子無法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種子從來不知道花朵,種子甚至無法相信它具有變成一朵漂亮的花的潛力。那個旅程很長,不去走那個旅程當然比較安全,因為那個路是未知的,任何事都無法保證。

任何事都無法被保證。在旅途當中,充滿著危險和陷阱,而種子是安全的,隱藏在堅硬的外殼裡面。但是種子勇敢地去嘗試,它作了一些努力,它拋棄了給它安全的堅硬外殼而開始移動,那個抗爭立刻開始:跟泥土和石頭奮鬥。原來的種子非常堅硬,但是所發出來的芽卻非常非常柔軟,因此會遇到很多危險。

當還是一顆種子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危險,種子能夠活千千萬萬年,但是所發出來的芽卻有很多危險。然而那個芽開始走向未知、走向太陽、走向光的源頭,它本身並不知道要走到那裡,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走,它必須背一個很大的十字架,但是有一個夢佔據了種子,然後種子就向前走。

人生的路也是一樣,它是很艱難、很費力的,需要很多勇氣。

註解:

這張卡顯示出一朵小小的野花要在白天的光底下開出來,卻碰到了岩石的挑戰。它被明亮的金色之光給包圍著,這朵小花展現出它自己小小的壯麗,而一點都不會感到羞澀,它跟最亮的太陽是一樣的。

當我們面對一個非常困難的情況時,我們會有一個選擇:我們可以變得憎恨,試著去責怪讓我們進入困境的人或事情,或是我們可以去面對那個挑戰而成長。

這朵花指引我們一個方向,因為它對生命的熱情將它從黑暗引導到光明。反抗生命的挑戰或試圖逃避是沒有意義的。它們就在那裡,如果那個種子要變成花朵,我們必須去經歷那個過程。要有足夠的勇氣去成長,而變成你應該成為的花朵。

有憾

再說遺憾。我經常搖搖晃晃,患得患失,但這部片會有這麼深的遺憾,源自後製期間的潰散。我分心在先,被擊潰在後;我覺得自己沒有投注足夠的力氣,因為我氣若游絲。

BL原諒了我,自責也不會讓事情好起來;然而我認為是自己的錯。

鼓起勇氣,看去年的討論信串。過去這一年很少回想當時究竟爭執些什麼,活著比較重要;再看一次,幹,鄉民本能還是想自推「台肯」啊。如果我的語氣不是那麼小心翼翼就好了,敵暗我明,根本就應該火力全開;要不便徹底沉默,立地尋佛。

上次和coherence說話,提及「原諒」,我漏了一段,那是不原諒自己。我們理解弱,但是希望自己強,總期待全知的、睿智的、不犯錯、不痛苦的典範,苛刻,以致於犯錯的時候更痛苦。與其說驕傲,不如說是恐懼。怕犯錯,怕脆弱。

我真的理解弱嗎?

好人看好人

* 看了今年的第一部台北電影節,希望不是最後一部。

HDV拍,反差奇大,天空經常呈現死白,現在的我已經會覺得刺眼;但運鏡極好,雖佔了環境的便宜(已經在毀壞中,還有更大毀壞要來的拆遷城市,構圖隨便匡都是人家拍不到的好畫面),還是很見功力,要耍crane就應該像這樣。攝影師訪問在此,這人拍過《千言萬語》,自己也拍電影和紀錄片。

白紙如何變美鈔?看不清楚無妨,先繳學費再說。一場簡單的戲,一個直接的隱喻,好一個發展中國家。竊以為小小的敗筆是,彬彬和麻么妹兒這二個演員太弱了,少了和主角勢均力敵的張力,但整體來說,還是挺好看,劇情片中的紀錄成分尤其好看。是一部分數往上加的電影,而非以失分少取勝(這年頭好像誰的片子尷尬比較少誰就贏了)。

* 下午出席一場座談。(暗下決定,再不要參加座談和放映。)意外打照面,但未起波瀾(內心不覺得被雷打到),在這麼多次、這麼多年的纏鬥之後,總算有個結局。結局如片名所示。

* 放完片子照例很陰暗,改行念頭揮之不去。沒有什麼「非如此不可」之事,過得、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