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3-30

這就是人蔘

* 一百分或零分。當我提到拍片經常使生活品質下降(深夜收工回家看到髒衣服滿出來,家中遍佈灰塵,陽台植物殆欲斃然),T忽然說,他可以理解L為什麼不願找我當副導了。(因為我本質上仍然不是個亡命之徒嗎?)至少我不會∕不再假裝自己是。同時努力尋找生產∕再生產間的平衡。

* 隔日收到指責信,原來一切進步好轉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可以不是這樣嗎?」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並反問。

* 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心情行走於網路上,現實生活的處境卻是被雷打到。(回想起來,整件事情非常不妥,我竟居然不去回想它了。)

黃碧雲@我與機場的忘年戀:其實眼淚經常都白流,是因為不夠聰慧通透。有什麼好流淚的呢,連最不喜歡的人都還會再碰面,更何況是有心相見的人呢。只怕相見時,人事全非,見總會再見的,除非死了。死了,已成定局,淚就更白流的了。只是當時不明白。

* 隱約在抗拒寫外展記錄,因為不知如何寫,那麼多那麼沉,又那麼迅速在堆積。這樣,我還要強迫自己去做外展嗎?後悔答應五一死線了。

2006-03-23

沉思、振作、微笑

* 我發現,我果然對文藝中老年人比較有市場性......(但是我決定抓住青春的尾巴。握拳。)

* 夜轉晨、晨轉日的長談,感覺前所未有的接近一起做事的理想。「沒有不可挽回的事」,「請再等上一段時間」。要用相信(至少是擱置)取代懷疑。

* 帶著久違的攝影機去蹲點。運氣好極,沒有我擔心的生疏,反而唱作俱佳,幾乎來不及捕捉的人來瘋演出。晚上的會務會議,再次意外決定了剪接的時程。(原來「死命趕應該辦得到」的結局就是要死命趕嗎……)(所以,其實是沒有時間風花雪月的……。五一迫在眉睫。)

2006-03-22

撇步

這次看到玩到的小把戲:

1.昏轉夜:先打好夜戲燈,再加一盞日光,用dimmer把日光關掉,便成「揭開黑夜的序幕」。待查:色溫對 3200 or 5600?

2.轉盤:常見用法是把演員擺在上面團團轉,這次攝影機也上去了:用兩條直徑取圓心,拉捲尺確保鏡頭和每位演員等距,主燈懸吊,全世界穿幫,但以此法拍攝劇場很有趣。

3.走線:利用衣架或S型掛勾走上面,好方法。

4.原來steady-cam和手扒機是不同的。

2006-03-21

拍片絮語

去信義誠品看紀錄片《炸神明》 ,與蕭老大不期而遇。《炸神明》不錯看,但更期待導演的私版本,去掉為交片而做的詳盡說明,直接順著人物來剪,肯定會更精彩。

狂吃座談會甜點兼social後散會,蕭老大說要回家弄「戲中戲、戲外戲」,把跟片期間聽到的各種人的話語寫下來;拍片的時候,我沒有太多時間和別人交談,只好追憶自己內心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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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自我鼓勵:

* 凡未能殺死我的,便能使我更強

佩服自己在連續三天每日工作時數超過十六小時、第四天凌晨三點還剩二個鏡頭的時候,還能衝過去拿木頭墊片,而且堅持幫演員把道具歸位。也許是工作角色不得不然,一殺青就變成兩個鬧鐘也吵不醒的懶蟲如我,拍片期間居然並未遲到。

* 果斷

沒有花太多時間就能決定拍攝行程如何調整(第一天西餐廳夜戲照拍;第五天白天全國賽照拍但延後;拍完所有人腦袋都當機了加上天雨所以晚上取消……),事後看來,這些判斷也沒有多少誤失。唯一值得記上一筆的是,內景太早拍掉,以致於後來缺少調度彈性,有種陰雨天無所事事的錯覺。

* 風雨生信心

所有人都累翻的那一天,通告取消,我攤在公司沙發上拉表,沒拍過戲的同伴們忙著補眠,拍過戲的,不忘在彌留之際打電話問我雨天備案……

我很驚訝我當下的回答(因為我真的這樣相信):「明天一定不會下雨。」過去我所不能明白(因而異常焦慮)的某種無路可退的樂觀,在那瞬間籠罩著我:當妳一定得做一件事的時候,妳就做得到。(當然後來還是生出了小小的雨天備案,而且場景、演員、道具皆可執行。最棒的是,隔天真的沒有下雨。)

* 柔軟、放鬆

我沒有對小孩失去耐心(偶爾對成人失去耐性);會自然而然地用身體去凹人(ex.拐小孩來當臨演,牽著人就定位),這些是以前不會有的(感謝烏來溫泉之行)。

然後,工作氣氛不惡,學會不要窮緊張——有錢人都不緊張了,窮人緊張什麼?學會在工作現場找樂——破口大罵的一小時後,還能氣定神閒地和其他人談笑風生(也可說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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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自我檢討:

* 我是製片組的副導

應該更關心戲,而不是進度;不管要求是否合理,不爽再少一些,解決問題的誠意再多一些。

* 同情中斷

嚴格來說同上。我其實沒有設身處地來想「如果是我第一次拍片……」,所需要的準備工作和支援是些什麼,而一逕用我所知道最節省的方式操作。這樣的效率也許是壓迫別人的,我並非渾然不知,只是選擇了不去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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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很高興撐完這部片子,也很高興認識這群朋友。闊別劇情片二年,這次的執行經驗證明了:拍片不災難是可能的;以及,一時一刻,我還不須考慮改行。

2006-03-20

邀請

我把信寄出去了,其實公事公辦也沒這麼難,而且,描述的過程提醒了自己要好好準備:重新結構影片,思考補拍,打電話給遲遲不敢聯絡的受訪者……

莫忘初衷。

2006-03-19

身體都知道

殺青了。

最後一組畫面是我走去和女主角敬酒,小女生以甜美笑容和拍立得與我合照,小小黑紙怎樣也無法顯影。我把照片塞進牛仔褲口袋,納悶《無聲的所在》怎麼還不播?下一個鏡頭跳進電梯,錄音組女生扶我走向鐵門,拿出鑰匙、轉動,「我OK,沒問題」。

隔日中午醒來,身體裡流動著酒精。頭不痛,但是也無法清醒。喉嚨完全失聲。

雖然廿五歲之後漸漸學會逝者已矣,不對自己酒後的行徑耿耿於懷,這次仍不免不安;所謂「情緒放大但並未扭曲」,究竟是些什麼訊息?身體都知道,重回理性支配的大腦卻開始怕了。

2006-03-04

拍片日誌

060303 0730現場,0045收工。右腳無名趾水泡,喉嚨痛。重要決策1.場49中景先拍,特寫擇日再補。2.撐到西餐廳宴客結束才拍,拍到完為止。

2006-03-02

眷顧

* 在居家為鼠輩入侵的水深火熱之際,接到包租公打來的電話,問是否有意承租他現在住的頂樓公寓,協助部分管理工作以壓低租金——我想,我的確是被眷顧的。雖然一年一遷有點折磨人,不過,有個備案總是好的。

然後,我確定昨夜的異聲不是幻聽。那是老鼠咬齧封死門縫的塑膠厚紙板的聲音。塑膠板活生生被咬出一個小洞。

* 寒流沒有澆熄肝火。捫心自問,缺乏互信的原因也許是,我也(漸漸)不相信對方。

如果在我問「拍這場戲需要多少時間」的時候,得到的回應是「照表拍,表定三小時就三小時」,為什麼又會在深夜兩點收到製片要求改通告(因為導演覺得拍不完)的訊息呢?這感覺非常之差。

2006-03-01

給我一隻貓

* 事實證明,我沒有睡不著,老鼠也沒有離開。電影至此必須跳開,藍色情挑和安妮霍爾都太有情調了,頂著寒風騎車去買黏鼠板才屬務實。又是一樁我不想做(但也許不是做不到)的事。獨居生活的挑戰哪。

* 風水輪流轉,也許參與感可遇而不可求,這下輪到我感受何謂不被信任。副導當成這樣,應該要認真思考原因,但現在只求平安拍完,勿再動肝火。MSN語:大家都在瞎子摸象,我站的位子離大象比較近,活該多摸兩下。

* 生活中也不是沒有趣事:試拍日被小朋友要求簽名,獲贈薄荷小盆栽一枚,皆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