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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5

脫落

隕石報告寫了六千多字,還有四分之一未完,寄出草稿後始覺得自己策略錯誤:應該發揮湯姆歷險記的精神,讓人們覺得粉刷籬笆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才可能逃離油漆桶的責任。交代這麼多恩怨,除了顯示自己有好記性以外,不過是攪渾水(然後引人出來澄清)。

先把這幾天看到的相關文章摘下來。

鐵馬,拒馬,鐵馬 by 孫窮理
10號的跨國論壇,阿階出現了,這個多年來,不管在紀錄片界,或者工運界單打獨鬥(當然這樣說,對他的工作夥伴秀齡不公平)的硬漢,對於這個論壇的興趣,是很有趣的,阿階最近成立了「勞動者影像協會」,也想要找更多的人一起來做事情了;韓國的「16擊」帶給大家震撼,一個在網路上放出去的企劃,公開徵求參與者,雖然有十六個與社運相關的片段,但它從一開始就是一部片子,並不是十六部片子的剪接集錦;這種驚人的企劃能力,說明了某種集體;不僅僅是影像工作者,而且是與議題相關各部門參與者的集體,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

20號,在新竹遇到專程從南投趕來看「十六擊」的亮丰,全景在九二一後,以鏡頭進行的社會實踐,讓人敬佩,但卻同時也引起若干「個人主觀詮釋他人生命經驗」的爭議,紀錄片畢竟賦予與個人創作式劇情片不同的社會期待,與其去檢視哪一個個人的偏差或粗暴,不如重新去想,新的集體該如何產生,如果全景的驟然消失帶給我們些許遺憾,那麼繼承並超越它的東西,該會是什麼?一種可以納進更多不同的人的構想於是又被重提。

有沒有可能從企劃的團隊開始出發?這說起來容易,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跨出過第一步;


從《面對惡靈》到《希‧雅布書卡嫩》 by 曾宏民
「在達悟族人傳統觀念中,認為人之所以罹患疾病,是因為遭到惡靈附身。患病者常被視為不祥之人,會為週遭的人帶來厄運。《面對惡靈》一片,所記錄的即是七個六十五歲以上慢性病老人及家人都視疾病為惡靈附身,因此遭到窮困無力照護的家人刻意隔離、自生自滅的情形。」(摘自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主辦《面對惡靈》紀錄片欣賞暨導演座談會影片介紹)

如上述的影片介紹,外界將anito與「惡靈」劃下等號,疾病被誤認為「附身」,獨居老人被解釋為家屬遺棄的,雖然該片剪接時已捨棄許多不堪的畫面,但仍舊造成觀眾對蘭嶼迷信、孝順等觀念的誤解,也因此淑蘭對影片的放映採取謹慎的態度,如親自到場說明或篩選放映單位。但是這也透露出如淑蘭這般生澀、單純的紀錄片導演,忽略了影片放映後的結果往往是超過他所能想像的,更非她所能掌控的。

而在蘭嶼卻又面臨另一種情形,2000年底《面對惡靈》完成之初曾至各部落巡迴播放,也在蘭嶼中學播放幾次,不過因為片中部分老人家已經去世,在蘭嶼公開呈現這些已故的身影卻引起家屬或其他人不舒服,故有些長者輾轉透過淑蘭的父親告知淑蘭日後避免放映,從此以後,這部影片便再也沒有在蘭嶼公開播映(除了協會辦理活動時播放給志工看),所以本片在蘭嶼則應另外擺放在「影片定位」、「尊重朋友家屬」與「迴避文化忌諱」的角度思考。該片對淑蘭僅是一種工具,呈現衝突點與意義的堅持將更能發揮影片的影響力來幫助蘭嶼老人,也才是影片的價值,所以在蘭嶼,「蘭嶼居家關懷協會」已是一部比《面對惡靈》更真實的活動式放映機,該片的放映與否已不重要了;然而對於外界,則正需要《希‧雅布書卡嫩》來為《面對惡靈》做一個後記或註腳。

2007-09-21

角度


「單程票」堪稱為本土首部以探討家庭暴力議題為主之劇情片,為利用該影片作為溝通媒介,加強民眾觀念宣導,本年度擬透過電視電影院、社區電影院、各大專院系社會工作學等相關系所,及亞藝影音影片租借通路等管道,加強推廣該片,並透過辦理本計畫,評估本活動實際推廣效益。


在黑米看到徵文活動,連過去看了一下。平平是置入性行銷,平平是劇情片,為什麼麥片做得起來,而這一部不管演、導再怎麼努力,不脫八股性格,我想是說故事所選取的角度,還有氣味。

角度決定張力。麥片的攝影成功掌握環境的氛圍,不只是把演員丟到環境裡,也把攝影師丟到環境裡(丟進去而不被踢出來,要歸功於協會的在地累積),去觀察與捕捉。採行紀錄片手法,避掉容易尷尬的對白,實在是上策。

箭頭的指向也是原因之一,麥片不算是「置入」,而比較像是聚合、發射出去。政府機構或大型NGO團體的類似置入案愈來愈多:罕見疾病之於公視「絕地花園」系列,衛生署關懷憂鬱症預算之於單元劇「心靈詩篇」,甚至以新移民為題材的連續劇。感覺像極了包裹著糖衣的XX,先表演一番吞劍跳火圈,再出來賣仙丹妙藥。這年頭片子會不會太好用了點?那個「好用」是什麼意思?怎麼做才能把「善用」推到極致?

又,影音出租是個值得觀察的通路(除了網路和上市販售以外,怎樣可以和一般人更接近?),改天要好好逛一下出租店。

2007-09-18

過與不及

因為太多錯過,昨晚憑著一股衝動幾乎下手買MBP,輸入信用卡號時強迫自己想最後一遍:開學專案都沒了,現在趕什麼趕?全球大缺貨,很可能在出國前拿不到手;支援協會剪接和做字幕,把i Mac搬去辦公室作業即可;雖然小黑開關機動輒三分鐘,現在上網寫文書都還好好的,不如十一月初回來再打算。

颱風天工作暫停,稍有一點空閒想(不正經的)下一步。經常覺得「邯鄲學步」是很悲傷的成語,因為羨慕人家的樣子,想學別人走的路;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但最後一邊被大家恥笑一邊爬著回來——對,我完全投射成我自己,之於影像工作這條路。

現在稱不上步履蹣跚,但是五里一徘徊。與其原地蹲下大哭,不如踢石子前進,或者學翻跟斗。

最近正在後製的片子,紀錄對象是一位鄉土攝影師,多年來從事田園農事,打雜工維持自己生活,同時記錄這些田園人物景物的變化,二者如鐵軌般平起平落,紮實,但維持得辛苦。片中其他受訪者提到,他完全以「非專業」維持自己的生活,而為客家庄留下豐富的人文記錄,這毋寧是社會的悲哀。——我懷疑以「專業」維持自己的生活,會不會是另一種悲哀?不斷寫案成案,把別人的故事包裝成可以販賣的文化產品,美其名為記錄,但實際上獲益最大的是自己,把自己養得飽飽的,說不定還能博取名聲,或建立所謂的「品牌」。

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問MJ,當初為什麼不繼續拍勞工題材的紀錄片?現在更懂得他的回答了,但這個或那個領域沒有人耕耘多麼可惜。

(停停走走當然很耗油,上述矛盾是原因之一。經常自問要不要繼續做下去、怎麼做。)

後製時另和朋友聊到,紀錄片要用「撞的」,事前的縝密規劃和設計未必不好,但偶遇常是神來之筆。朋友說她也許不太適合做紀錄片,因為不喜歡僥倖的感覺。當場覺得,我根本是因為不夠勤奮努力,所以喜歡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2007-08-28

何以為繼

結案以來,浸泡在某種低迷狀態裡,本來以為只是例行性的沉重,這二天發覺是不安。十年紀念日將屆,有媒體接洽協會欲製作專題,學姐把我的片子借給記者參考,記者看完後,提議在頻道完整播出。我逃避推託勸阻,到了幾乎難看的地步。

學姐想分辨所謂的不安是為受訪者顧慮還是其他,我無法分析,但深深懷疑這樣要如何做下去。我陷入了對紀錄片工作和對自己的根本懷疑。

兩三年前開始用力拍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呢?

到底在怕什麼?

很想找答案。(在網路上逛到酪梨壽司的萬一先生,心有戚戚之感,我也很怕萬一,是成年後才長出一點慷慨赴義的能力,但那是已經決心就死了才有辦法鐵著心。)

輕盈不起來,卻勉強自己做些外圍的工作,例如寫隕石報告的文本,整理平面設計要用的文案。勉強的理由是理虧,我催促義務幫忙設計的朋友費心畫了好看的圖在先;但無可避免的,又更把重量往下拉了。

2007-08-14

怎麼辦

好文一篇:一個打群架的美學路線的小小實驗,其中不無可討論之處。

週末參加黑手的論壇,會中除了轟拍,還有靜如報告TIWA的凝視驛鄉攝影工作坊。文化作為一種組織工具及弱勢發聲的過程,這二個方案都創意十足,有超乎預期的精彩產出,後者還贏得John Berger老先生的熱烈讚美。

組織的人力、動力、主事者的眼光。我還想問,文化(或說紀錄片)作為拉近議題和觀眾距離的媒介,如何做得更好。除了集體創作和發聲的意義之外,音樂之所以為音樂,紀錄片之所以為紀錄片的底蘊是什麼。用「有效性」或「門檻」,似乎都不是貼切的形容,但我確實在乎「讓觀眾看得下去,而且想看下去」這件事。

香港朋友回應:作為一個觀眾,他希望被尊重,「我可以接受這是一個三歲小孩在表演,我願意理解他是個小孩,但當我買了票進場,請不要讓我進場看你排練!」

在場的組織者:「如果已經排練很多次,看起來還是像排練呢?怎麼辦?」這很有可能發生,因為……

另一位組織者:我覺得觀眾會感覺得到……(如果他們不呢?)

(黑手的論壇名稱取得真好,怎麼辦。)

所以,雖然看起來很像是因為不獲主流垂青,無端為個人生涯焦慮,但之所以關心武功如何變高強,是怕打不贏人家。既然決定開打,這一點還是很重要。

2007-08-10

功課

持續放空,舉字維艱。久咳不止;咳嗽好像是種抗議,低調而頑強,是身體在說:對,我死不了,但是我活得不好。我只能掩面太息。

上山一趟,難得講很多話。從來我參加這種場合的存在感都很低,就像現場多了一把椅子一樣,但這次不同。最大收穫是陪基隆的工會幹部,還有他們的太太一起看片,奇怪這次看就不那麼想剁手指了(可見真的要剁,也不那麼確定要剁哪一根,每次都在變),比較能接受這就是那個階段的我對這個運動能做出的貢獻,會後的討論很有意思。

被逼急了,也終於把片子的遺憾說清楚。眾人紛紛正向追問,在怎樣的條件之下∕如何創造出條件來改變遺憾呢?我若有答案,可能也就不這麼焦慮了。只能先記著,一路自己找養分。

功課:

1.回家放片給爹娘看,讓他們有機會知道我在做什麼。

2.發展一個好的鬥爭。(只有記下關鍵字而已,還不清楚怎麼做。)

3.學習集體承擔。雖然一直以來的訓練和期待是團隊工作,我恐怕沒有真正相信過這一點。我看見、也參與集體陪伴白蘭的過程,集合眾人之力承接從社會運轉軌道中脫落的她,但仍然心存懷疑;願意和弱的一方站在一起,但前提是「恃吾有以待之」。從小到大的資源不足和競爭,讓我覺得一犯錯就會被甩掉,不會被原諒,遑論重來。這是另一種好學生心態。

我們從來不面對自己的弱。不懂得原諒,埋怨也不願意明說,終於盤根錯節,處處有雷。

4.單向街書腰語:一塊塊把靈魂上的碎玻璃拔掉。

工作:

收到評審的考核意見,承辦人員委婉地說可以提創作說明,或接受建議修改影片。看完意見的判斷是二者都要做而我都不想做。所以是工作,XD。

2007-07-20

棄逃人

掏出膠水糨糊發票收據大包小包東一張規定西一張範本,坐進咖啡店裡吹冷氣做核銷,本來幻想九點以前完工,可以去大世紀看《冥王星早餐》,結果,一屁股弄到半夜。

一面做,一面忍不住覺得:年輕人真不可靠。然後又想:以前人家一定也這麼說我。我比較傷心的是,人家以前一定也這麼說我,而我現在明白那並非毫無道理......

有人逃走就得有人承擔。但願自己不變成碎碎念的老人,而能做一個不逃走的年輕人。(畢竟我也逃亡很久了。)

上上週去雜貨店算塔羅,塔羅師要我隨意抽一堆牌放桌上,最後抽一張代表自己。我選到的那張牌,牌面其實很美麗,玫瑰色的雲層,前景有飛翔的羽翼,我翻開的第一直覺卻是:「逃出火海」,「這張是太陽,一片光明,很好啊!」我又立刻想到了希臘神話故事裡那對裝上翅膀飛行的兄妹,因為飛得太高太遠太欣喜,太接近太陽,陽光終於融化了黏著翅膀的封蠟,遂只得在空中絕望划動雙臂。

(換算成現狀就是:從沒想過自己可以飛,只想著不知何時會掉下來。害怕得意忘形,豈必失意而終?)

(所以這一天的啟示就是,不要再逃了。哪怕要像尾生一樣抱柱死去,也不要動輒興撤退的念頭。報告完畢。)

2007-07-16

呼吸

* 忍耐著被狗攻擊的危險,坐在客廳的一角和眾人一齊看片。與其說四處流竄的黑毛狗令人神經緊張,不如說,坐著看完自己的片子本身就是種煎熬。

受訪者A的反應讓人鬆一口氣。我很高興他沒有用客套話打發我這個明明不脫學生氣,卻勉強學著說幾句場面話的小女生。(竊以為這出自於他「世界大同」的人生觀,而我忝為另一性別。)

* 隔日,受訪者B寫信來說,覺得完成度可以了。再鬆一口氣。(其實,再鬆下去,就會想放棄呼吸。)

* 黑手的陳先生出乎意料地給我一段很悲傷的音樂。——雖然是喘息,但這件事沒那麼莊嚴肅穆吧?(多聽幾遍倒還覺得不錯,因為已經昏了。)

* 今日為做核銷,翻出企畫書抄襲,發現是整整兩年前寫的案子,頓覺十分痛苦。(事到如今只能用去南海路看大銀幕三色和雙面微弱妮卡,當作眼前的胡蘿蔔……)

2007-06-20

昏睡

一整天都在昏睡。

難得的剪接假期,一天天逼近的結案死線,卻一再沉入清醒∕不清醒的意識混沌地帶,昏迷,拔起,昏迷,然後拔起。我不需要睡眠,我需要逃避。

不能忘記手機裡傳來的哭聲。

我竟讓受訪者陷入這樣的境地。

為了對自己負責,無論如何該剪完手上的版本;不為結案而結案,不對外放映,這是對其他人負責。是所謂「最壞的打算」。

2007-06-11

倒打一耙

被告知上月底趕出來的企畫案要撤銷提案。

寫自己的案子都沒這麼趕過。夜間郵局十一點關門,寫到十點四十才列印。別人喝湯,喝下去本肥不到我,我看著冒煙便喊燒是有點吵沒錯,但是,好歹也是把正事推到一邊努力攪和了二天,不值得一起商量嗎?最為傷心的是被倒打一耙:像□□這樣寫得出企畫做不出片子就慘了。

□□是我正在剪(不出來)的紀錄片。

我要嚴正聲明這案子和□□情況迥異。但這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事實擺在眼前,無能的我寫了,卻剪不出來。在沙漠中抱著駱駝的骸骨死去……

2007-06-07

位置

接連幾個星期參加座談和交流,一再面臨自我敘說的困境。開始明白為什麼會有官方說法這回事,認真回答每個問題(例如:你好嗎∕最近在忙什麼∕他為什麼離開你∕人為什麼拍電影),在這個不熱衷嚴肅的時代,無疑自尋死路,且往往啞口無言。

每個問題想下去都是令上帝發笑的大哉問,因此需要輕描淡寫以度過萬重山。所以實在不該苛責阿姨們面對鏡頭總上演那一百零一套哭調仔劇本:排演過的往事追憶錄可以自己把握情節起伏,笑點埋藏何處、那邊又該灑狗血,心裡無論如何有底,而即興總是冒險,冒著不知所云以及不知所終的危險,不知下一刻下一秒會挖出情緒的土石流。

週三與逗點導演見面後,感到相當沮喪。挫折感一則來自放片(再看一次,還是有修改的衝動,直想剁手指),一則來自位置的混沌不明(片子拍出來向已經信教的人宣教,有啥意思呢?)。我不希望作品只能承載這麼低限的功能,但我的立足點,確實如片子所反映的,卡在一個尷尬含糊的位置。(由是又想到,現在是一個人了。要走要回頭要挖洞活埋自己,都要自己承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日子不會是一天兩天,不過是路上被蚊子咬二下窮嚷嚷個什麼啊你。)

聽見許多人說,「拍片讓我回頭看見自己」。納悶為何沒有人說回頭讓我脖子扭到,或坦承轉頭剎那自己變成了石頭人。「回頭看見」的說法太戲劇太老套太古典,我一直不願意這麼說∕做,是因為害怕公式套進去真的就會得出正解?還是我本石頭,轉頭恐怕就會碎?

當我用不太縝密的三腳貓說法敷衍問題的時候,仍偷偷探問自己心中真正的回答。我發現即便經驗值和能力值不斷增加,我就是很難面對WARU式的出發。可能這才是我拚命抱憾死不放手的癥結。

2007-05-17

無比懊惱

今日回母系放片,出現非常明顯的影音不同步,當場十分錯愕,因為不夠有把握(趕著燒光碟,只有時間確認挑片與否,而很該死地沒檢查內容),強忍著看完整部片。放映失常,連帶使得座談也一塌糊塗(真該切腹自殺的,犯這種粗心錯誤)。結束後掩著臉沮喪不已。

奔回協會檢查,只有我手上那一片是有問題的,連我多帶去的備份都運作正常。麻煩的是,我根本不知道當初送出去的是哪一個版本……

太糟糕了我誤人誤己。

電腦剪接陷阱太多,怪力亂神,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錯;播放器材也是,每個細節都致命。倉促或一個人作業,都不能作為沒有徹頭徹尾檢查的藉口,昭炯戒。

2007-04-16

鋼鐵是怎樣練成的

剪接中,速度非常慢。因為修片、做場記、上字幕、填表,新片的剪輯作業一直還處於打包行李階段,遲遲未展開旅途。有一次被問:「拍攝比較痛苦還是剪接比較痛苦?」「它們有不一樣的痛苦。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因為我是個痛苦的人,所以把每件事都做得很痛苦。」

***
近來偶爾會想起國中生活和我的同學們,尤其是些令人悔恨的小事。例如國三有一次寫複習考卷,老師好像要帶小孩去看病還什麼的,提早走,便將答案紙託予我,交代我跟全班對答案登記分數。那是一張我可能只要寫五分鐘就寫好的考卷,於是十分鐘之後不耐煩,十五分鐘之後硬是要同學交換改,即使當我問「沒寫完的舉手」,很清楚看到有同學慌亂舉手。

態度不是傲慢,但根本上是傲慢。

意識到自己的壓迫者身份。當我問為什麼做不到、做不好、不去做?這個問號是主流及相對強勢的,我也知道絕大多數時候不去做,是因為條件不足,但條件永遠不會足啊,恨鐵不成鋼的心緒難免。

2007-03-27

霧中風景

新竹五峰涼山

清晨四點出門,五點半摸黑上山,我們把後車廂的門打開,跟拍沿途彎彎曲曲的顛簸,天色一路亮起來。

這次工作因為角色單純,快速做好雜事之後,有很多空檔觀察別人怎麼拍,怎麼想。所以雖然趕場令人狼狽,卻有難得的沉澱和休息。

應該要來練習拍照了。

2006-11-14

田園將蕪胡不歸

日出前讓悲傷終結

朋友寫信問我是否有撐到殺青,「你還活著嗎?」

我還活著。

至今不想重述離開的過程(言說、詮釋,多少有自我合理化之嫌),但心中沒有覺得不坦蕩。走了這一段,至少再不會對「合作」抱持幻想。花一些氣力咀嚼自己犯的錯,花另一些氣力反省自己與權威的關係,其他時間有氣無力地打掃房子、遊蕩、看電影,如是過了一個星期。

一星期後的現在,要上緊發條開始工作了。

2006-11-01

苦撐待變

天氣轉惡,這幾天的拍攝通告很是紊亂。稍稍從自己的絕境中抬起頭來,觀察到一直以來也撐在那裡的人,漸漸都快不行了——反而開始萌生稀薄的同情心,雖然還想不出什麼辦法能幫得上忙。

2006-10-30

每天都死去一點

很久無法說出隻字片語。沒有時間寫部落格,沒有心思記日記;時常感覺困頓、沮喪和無助;每天都很想哭。

台東拍片,一切不如預期,還有二週。

2006-10-15

與世界失和症候群之忍辱負重身心症

彼時彼刻,我很希望那些傷害性的語言能盡量左耳進右耳出,但它們彷彿岩漿流過地表,緩慢而徹底,所經之處寸草不生。

2006-10-13

戰況

近十一點,大隊終於從新莊轉景到新生南路。擺好機器架妥燈光,街頭車流已顯得稀疏。

劇組自己弄了三部汽車二部摩托車劃鏡,都出現在畫面裡了,看起來還是空。過了午夜,留下來善後、最晚離開醫院的製片助理趕到現場,我們還在拍。

W:「需要摩托車對不對?我有一部。」
我:「你看起來很累,不然我去幫你騎車入鏡好了。」
W:「不行,你是導演組的,還是留在現場。」
統籌:「對啊,不然等一下導演要罵人的時候我要找誰給他罵呢」

收工之後腹痛如絞。一路上自己跟自己哭么,怎麼這麼痛。台北拍攝日從十四天濃縮成八天,凌晨一點收工,下午一點通告,算是睡得飽的。上午趁此機會重排rundown,順便報告慘澹近況。

2006-09-27

feel sick

人事大地震之後聽到的每個選項都很恐怖,最後不禁懷疑問題是否出在自己身上。相信、也希望自己漸漸遠離暴風半徑,但下午聽到那些話的剎那,眩然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