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6-07

位置

接連幾個星期參加座談和交流,一再面臨自我敘說的困境。開始明白為什麼會有官方說法這回事,認真回答每個問題(例如:你好嗎∕最近在忙什麼∕他為什麼離開你∕人為什麼拍電影),在這個不熱衷嚴肅的時代,無疑自尋死路,且往往啞口無言。

每個問題想下去都是令上帝發笑的大哉問,因此需要輕描淡寫以度過萬重山。所以實在不該苛責阿姨們面對鏡頭總上演那一百零一套哭調仔劇本:排演過的往事追憶錄可以自己把握情節起伏,笑點埋藏何處、那邊又該灑狗血,心裡無論如何有底,而即興總是冒險,冒著不知所云以及不知所終的危險,不知下一刻下一秒會挖出情緒的土石流。

週三與逗點導演見面後,感到相當沮喪。挫折感一則來自放片(再看一次,還是有修改的衝動,直想剁手指),一則來自位置的混沌不明(片子拍出來向已經信教的人宣教,有啥意思呢?)。我不希望作品只能承載這麼低限的功能,但我的立足點,確實如片子所反映的,卡在一個尷尬含糊的位置。(由是又想到,現在是一個人了。要走要回頭要挖洞活埋自己,都要自己承擔。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日子不會是一天兩天,不過是路上被蚊子咬二下窮嚷嚷個什麼啊你。)

聽見許多人說,「拍片讓我回頭看見自己」。納悶為何沒有人說回頭讓我脖子扭到,或坦承轉頭剎那自己變成了石頭人。「回頭看見」的說法太戲劇太老套太古典,我一直不願意這麼說∕做,是因為害怕公式套進去真的就會得出正解?還是我本石頭,轉頭恐怕就會碎?

當我用不太縝密的三腳貓說法敷衍問題的時候,仍偷偷探問自己心中真正的回答。我發現即便經驗值和能力值不斷增加,我就是很難面對WARU式的出發。可能這才是我拚命抱憾死不放手的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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