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想著那陳年壁癌的時候,也想起了一點童年往事。
我成長的村鎮,有一條被消滅的溪流。上學的時候我們大體走在「溪」的左邊,沿著公車站牌,大馬路上會先遇到一排蒙塵的油加利樹,接著是「亭仔腳」,底下有雜貨店、西藥房跟常害我撞到頭的公共電話,然後是一座小橋,也就是「溪」會露出來的地方。(是否能稱之為「溪」,自己感到相當懷疑,因為這段「溪」後來由於夏季暴雨易氾濫,以河川整治的名義加上了水溝蓋。久而久之忘記底下原本是水。)
過了橋、過了派出所,左轉,再走一小段上坡路才彎進校門。一趟路走起來大約三十分鐘。放學的時候,改以五塊錢坐「太平洋公車」回家。這名字如今看起來很妙,但其實只是因為社區叫做太平洋,由太平洋建設公司興建。小時候覺得植有草坪的洋房社區充滿進化感,但一切只因童年不識公寓建築。小鎮的公車路線極少,且班次非常有限,所以有人買下巴士經營接送學童上下學的生意。
忘記是小學一年級還二年級的時候,有一天下課排隊等廁所的時候,一個高年級女生開口向我借錢。我把身上僅有的銅板掏出來給她。
第二節下課想想不對,沒有車錢怎麼回家?跑去中年級教室找姊姊,應該是沒有錢借給我,也不願意陪我走回家。首先,大概覺得把錢借給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很愚蠢;其次,每天都走路來上學還不知道走哪條路回家,更是笨;有車不坐,豈有參加這種笨蛋行為的道理呢?
只好自己去排陌生的路隊。原途折返家門的困難,好像是在於,我得去排陌生的路隊。當時全校分成五大路隊,往北的,往南的,往後山的,走去站牌等公車的……,但並沒有鼓勵小學生走大馬路回家的路隊。回家方向的路隊走的是「溪」的右邊。
一開始可能有點膽小,可能也有點賭氣,總之就跟著這條從來沒走過的隊伍,越走人越少,每逢岔路,就憑我的直覺選邊,跟著我覺得「比較像」的人走。這路線不會經過本來的小橋,但可以看到較多「溪」的下游。小學生們總謠傳河裡有烏龜,藉故停下來逗留但什麼也沒看到。
結局是堪稱一代路痴的我平安到家:認識了一條新路,並從此相信自己直覺過人。(我大概從小就有不講求邏輯的傾向,推論過程可疑啊。)後來在校園裡遇到那位向我借錢的高年級女生,上前去討,她矢口否認有借錢這件事,說我認錯人了。雖然覺得她神情閃爍,但因提不出任何證明,反倒我像是說謊的人一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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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從壁癌聯想到童年往事:我缺乏討價還價的能耐,尤其在關係中。被說了什麼、被怎樣對待,第一時間會收下。順民性格。不是真的無力辯駁或還以顏色,但當下很少能採取行動。事後悔恨莫名是常有的事。
我想到我國小也有人跟我借錢,好像是1元?之後我一直在想是否要跟他要?她為何不主動還錢呢?雖然是1元之類的...我不會把車錢借人哩.倒是有忘記帶車票或忘記帶車錢的時候..然後就背著書包走過民權大橋,大約走快兩個多小時才到家 orz 有次還搭計程車到家請阿嬤付錢 >< 想想真是太大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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