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5

談話偶拾

「陪妳整個禮拜都不生,偏偏等到我去做事了才要生產。」
「你不是去做事喔,是返去載你老母,講啥乜我頭一擺生不會,要叫伊來教……。」

「我生四個囝仔他都不在身邊。」
「著是按呢才會不親。」(這句實在無法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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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影彼時陣不要生妳,自按呢就好了。」(嘎?這論點我並不反對,只是怎麼會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彼當時修理擱開四、五十萬哩。哪知尾仔會著高速公路。」(原來是「修理」,我聽錯了。其實錯誤都不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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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父親在水電學徒之前,做過布店學徒、餅乾店學徒、鑿井學徒。鑿井業隨著自來水接管率普及而沒落(同時間衛生設備需求量大增),於是轉業學做水電。潛在原因則是被「師傅用酒綁死了」。(這位師傅後來醉死在鐵軌上,父親退伍後打聽到的。那畫面一直讓我覺得很電影。)

原來,小時候回山上採的「二葉一心」有些便是台灣紅茶(現在在網路上可都是貴蔘蔘的物件)。夏茶不值錢,才會讓我們胡亂捻。(我坐在相思樹下喝發燙的水,眾人都還在工作,堂哥還是誰抬起頭來勸我另覓歇腳處,相思樹蟲最多。下午,所有的小孩吆喝著一起去山上拖柴,阿嬤看看天色,宣布只有我不用去。不久果然一群落湯雞衝回來,倖免淋濕,卻在遊戲中落單的童年。)

從台東帶回來的功課。我開始拼湊那個會買「文心雕龍」和「男性幽默說話術一百」、渴望累積文化資本的失學少年,和會在台灣加入WTO前夕醉眼嚷嚷「我在思考怎麼喝啊,明仔載酒要起價了」的失業勞工,兩個圖像之間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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