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8-28

Little Dieter Needs to Fly

去年CNEX影展專題放映四部荷索紀錄片,把這部片中譯為《小小迪特想要飛》(Little Dieter Needs to Fly),使我一直誤以為是部兒童片。前天逛圖書館借回、昨晚看完後發覺錯很大。這部片不但跟小孩扯不上關係,和所謂「癡人。說夢」也有些微距離。

雖然只憑破爛聽力聽德國腔英文,不能全懂,但這部紀錄片的形式非常有趣。

受訪者在鏡頭前表演,通常是紀錄片工作者不喜歡拍到的事情;即使某些情境需要回憶重述,多半也希望受訪者活靈活現,演技自然愈好。

面對很愛演的受訪人物,庫斯托力卡在《足球日記》採取的方式是把自己拍入鏡,一路用旁白講自己的觀點,其他讓傳奇人物馬拉度納演個夠;吃鞋子荷索選擇了另一種。

《小小迪特想要飛》除了少量荷索旁白,從頭到尾都是迪特在講話,主要軸線則是安排迪特回到事件現場。

劇情簡介是這麼說的:迪特在戰火紛飛的德國長大,年幼時便立志要當飛行員。為了實現夢想,他移居美國並加入空軍,卻被分配到削馬鈴薯皮的工作。大學畢業後加入海軍,終於被指派為飛官,在一次任務中,他被敵軍擊落並俘虜。導演荷索與迪特回到泰寮邊境,透過迪特的描述,重建當時大膽而恐怖的逃亡經歷。

荷索做了一件一般人不會做的事。他的劇組不但和主人翁回到現場,並且依照迪特的描述,雇了幾個當地年輕人當臨演,重建當年被俘虜及逃亡的過程。對我來說重點不在於「大膽而恐怖的逃亡經歷」是什麼,而是,觀眾會在畫面上看到戴著手銬的迪特對鏡頭訴說墜機後的遭遇,同時也看到幾個多半聽不懂迪特在講啥的年輕越共持槍站在畫面裡。

荷索的刻意安排和迪特的流利敘述始終並置。

攝影也厲害,有幾場拍得比越戰電影還專業。例如押解人犯疾走雨林小徑。還有一場,鏡頭從迪特摟著臨演的肩膀,解釋作勢跺手指只是在話當年,橫攀到蹲在角落生火的另一年輕人,停了一會兒,裊裊炊煙。

一直到最後,迪特坐下來跟當年救了他的直昇機駕駛敘舊(這裡的場景設計也有趣,前景放了一隻烤雞熱騰騰冒煙,呼應開場迪特介紹廚房環境時說再也不要挨餓),我都還在想,這件事到底想幹嘛?回憶過去的痛苦已經不是件容易的事,把人擺回惡夢中的種種場景,鉅細靡遺地如數家珍,與其說殘忍,不如說直接──自覺或不自覺,受苦的人的確會做這件事。

荷索後來把這個故事拍成了電影《搶救黎明》(Rescue Down),改天應該找來看看。荷索的紀錄片值得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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