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2-27

失眠

1.凌晨一點,躺在窗下彌留之際,手機響了,協會打來的。

「歹勢,你在睡了嗎?」「還好,不算。」「不好意思,你聲音聽起來……,該不會已經躺在床上……」沒錯,我是已經躺平,但既然你這時候還在辦公室加班,我在道德上還能說什麼呢。

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換室內電話,又不想浪費快要斷炊的協會電話錢,強迫自己用很精簡的語言,迅速答完天外飛來的問題之後,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沒有十足退化,雖然寫起自傳是如此吞吞吐吐結結巴巴。

然後就睡不著了。

2.謹記瑜珈養生之道,就算睡不著也要閉目養神,忍著沒起身拿小說看。

難眠的夜晚課題一,所謂的「悠閒」。如果我並不知道要抵達什麼樣的地方,又怎麼會嫌自己走得不夠快?但我也覺得,這個案子拖太久了。

難眠的夜晚課題二,在想台東,為什麼當我描述事件的時候還是血壓上升,在我說出「士可忍孰不可忍」的之前和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娘是個堅強的女人,可能她不得不,因此從小她的教育方針便是,當妳哭,不問妳為什麼哭,也不太追問經過情節誰對誰錯。她只說,人家欺負妳八成就是想把妳弄哭,妳現在哭,等於示弱,稱她的心,表示妳輸了。我的反應通常是愈加委屈,因為連在事理層次把話說清楚的機會都沒有,我學會掉大把大把的眼淚,然後告訴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在想,我當時之被羞辱,之動氣,而沒能夠將一切情緒語言當成狗在吠,可能正表示我的層次太低;根本的情緒沒有處理,再精闢的理性分析皆不過徒增詭辯的罵名。長這麼大才體會我娘的良苦用心,計較是非(而不惜壯烈成仁),就輸了,全身而退才是王道。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