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最後一個工作日,拚死拚活趕出沒臉見人的片子,送去協會交差。我是個杞人,對大部分的不確定充滿擔心,這次沒有先講一聲就把洋子阿姨的畫面剪到片子裡,這件事不時使我煩惱。
於是正式交出去前,戒慎恐懼地邀阿姨一起坐下來看片。結果洋子阿姨看完之後樂不可支:她原不知道她講起人客百百種的表情有多生動,二個人七嘴八舌,連腳趾頭都充滿戲胞,「我歸氣表演全套的給你們看好了」。攝影機有幸記錄到她們講故事的時刻,這些影像不但讓前半段硬梆梆的論述立體,而且讓阿姨重新回憶、肯定自己的「專業」。(後來,洋子阿姨把剪進去的情節又講了一遍,聲明半點不假,然後悠悠然地說,其實這還是要性工作者「卡知影」,一般的家庭主婦,說不定一輩子只看過那麼一根,哪可能曉得這些形形色色?)
麗君阿姨錯過了影片,但亦有妙語。她溫暖地抱了我一下,「按呢攬一下不知多好」,「啊,我若是慢生三十年就可以當女同志了」。獲贈石頭項鍊一條,原本是義工送阿姨的紀念,洋子阿姨笑說這樣是否算是「送定」。
石頭墜子中間破一個洞,赭色,引人聯想。前幾天自憐到一種覺得自己應該去參加工傷協會的程度,隨即把這種受害者意識打斷,但無論我多麼努力地自我檢討、繞過去向前看,內傷顯然都還在。唯一慶幸的是,拖棚歹戲在這一年終於浮現清楚結束的感覺,內傷慢慢醫,至少確定它們不再在暗夜裡不斷生長。
回家前去道藩分館借書,櫃臺有臺灣百合的種子親切贈送。說明紙條上說要催芽四~六週,希望新的一年能順利孵出新芽,栽培開花。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