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送她們回去的路上,兩個女孩因為害怕不斷用族語交談,同時又保持禮貌,幫我認路,關心拍片人的生活狀況,擔憂地問:「妳等一下還要回去那個地方嗎?」「妳也是第一次去那裡嗎?」
前往送別派對的初衷和實際情況落差甚大,所以我很能理解她們的不安。
凌晨三點四十分,完成接送任務。倒車N次,成功地把廢鐵罐停在轉角,從後車廂拿一本書和一片CD,上樓,再次完成任務。
「某某有禮物要給你。」
沒有太多考慮就決定吞了。吞的時候照例哽在喉嚨,因此一開始就不是愉快的。房間裡的人開始疊疊樂,樂此不疲,指令,嘴唇和皮膚接觸的聲音,肢體交錯,舒展的姿態。我覺得我必須離開。
我必須離開,不是因為開始有感覺(而感到不安)或沒感覺(故覺得無趣),只是不想參與其中,以及不想目睹。完全是意識層面的決定。離開的企圖被阻止,不是因為安危(交通問題我已經考慮進去了),主要應該是怕我被警察臨檢。這樣的理由讓我更不情願,但畢竟被留下來。
安靜地躺著,等待時間挪移過去。感覺冷,選擇裹著棉被而非靠近身邊的人。模模糊糊咿了一聲,傳來探問式的回答,再說話,對方卻裝作聽不見了。
癱瘓而清醒著。沒有畫面(無意讓畫面起飛),沒有色彩。
房間裡的人來來去去,抽煙找水什麼的。有一個時刻,睜開眼睛,發現剩下彼此。何其荒涼。
離開的時候天色已大亮,同行友人向大家告別,我於是也虛晃一番。「妳終於有點動作了啊」,餵藥的某某這麼說。我其實覺得悲哀,我明明不快樂,卻還是虛應故事。
對自己沒能抓住第一個時間點滾人感到不滿。一路昏沉至傍晚六點,心情充滿山雨欲來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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