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30

守夜的壁虎

終於交出國藝會申請案,焦慮了半年,最後只花了兩個週末改寫、一個週末剪接。剪的時候深深覺得自己應該去拍、去試、 去挫敗,好東西不會誕生在sequence拉來扯去之間,或是發呆的我和i Mac螢幕之間,要去得到、去失敗,過程裡經歷到的『什麼』,才可能表現出來。(所以,企劃案寄出去之後就不要再想了,去拜拜,然後,以現有的資源開始拍。)

客廳裡的壁虎在列印企劃案的深夜發出啾啾聲。照理說北部的壁虎是不會叫的。生平第一次聽到壁虎叫是在高雄,騎車環島時借宿高中同學住處。回想起來,那個夏天的旅行真有如喪家之犬找電線桿,沿途尋找可以掩埋國王有個驢耳朵的祕密洞口。記憶,訴說,好像是那時僅存的對抗方法,雖然驢耳朵不會因此消失。

又想起去年的此時,日式宿舍水管漏水,我和室友半夜拿著手電筒到院子裡找總開關止水,一邊歪著頭講電話,心不在焉。那時以為生活會有所不同,開始在時間表上留白,總在等待什麼事情發生。(結果還是一樣,做什麼都一樣︰「你要很堅強,很堅定,也要很清晰。」)

總之,忙完了,可以開始償還約會。在此一併徵求一起去看小電影的人,意者回信:

7/2(六)7:00 pm 三重眷村蚊子電影院【貢寮你好嗎】
7/4(一)8:50 pm 社教館台北電影節【台灣黑電影】

2005-06-26

傷痕二二八

(給朋友的回信上提到,順便貼一下。假裝用功勤作筆記,讓笨事看起來比較不蠢。)

從頭到尾都是模擬戲,旁白敘述,加上(並沒有註明是演出的)聲音演出。

看得出旁白劇本下了功夫,事件的選擇和觀點也有其次序。然而,企圖以寫實影像再現事件當時的情景,實在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不理解為什麼有機會作這件事的時候,會選擇以這樣的角度切入。不知道是因為公共電視整個系列要求風格統一,還是出於其他考量,總之,我原先沒料到會是一部由模擬戲構成的「紀錄片」。

接近片尾、出現一連串二二八事件受難者的照片和遇難經過的地方,清一色皆為本省籍的受害者。也許此處可以安排出現對照組,用以呈現當局的屠殺和清鄉並不只針對台籍菁英,也(因為恐共的緣故)趁機肅清具改革危險的左傾份子,而這部份的打壓是不分先來後到的。

結語部分提到至今沒有一位加害者受到法律上的追究,所有人皆背負著十字架,外省族群形同被貼上標籤云云,我以為可以更批判:「當局」以發放補償金的方式便宜了事,並沒有深刻面對傷痛,這層歷史傷痛隱約成為被政黨操弄的政治籌碼。片頭的木雕特寫,如能在片中有所呼應,應該能成就光影美感之外的東西。

2005-06-25

合作關係

「藝術是蒼白之上,無聊之上,火大之上的一種裸體展現,當然我們要藝術家去裸而不只是模特兒去脫衣裳,是為序。」——張照堂,1965年現代攝影展

我是這樣來理解同伴的停滯不前的,雖然不全然是這原因,這樣想讓我心情好過一點,如果說是因為同為記錄對象和拍攝者因而陷入某種內在思辯,其實也不是件壞事。只不過我們還是得解決工作上的困境,想辦法讓片子前進。

我這邊,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是覺得需要同伴一起完成。所以除了在薄弱格抱怨之外,我得作些什麼來改變局勢。真要「陪公子讀書」也無妨,但是要談清楚,到底需要什麼樣的過程才能進入狀況?都不講,又都不(想)進入狀況,實在很糟。

2005-06-23

分類&世代

區分世代最常見的方式是年紀。如果撇開年紀,可以怎麼看待目前檯面上的影像工作者?他們如何鍛鍊自己成為一名影像生產者?粗淺想到(但仍不太有效)的分類:

1. 在台灣電影年產量尚有百部之際,不斷跟片拍片磨經驗的,如:蔡明亮、張作驥、鄭文堂。
2. 以電視台戲劇節目為舞台,訓練說故事能力的,如:小棣老師和她的學生們、丁亞民、(曹瑞原?)。
3. 拍廣告賺了錢以後,自己投資自己拍片,如:早些年的王財祥、近幾年的鄧勇星。
4. 以獨立製片自我標榜者。

說分類無效,因為選項既不周延也不互斥。例如,後來拍的電影都不講話的蔡明亮,早期的單元劇作品被稱讚對白寫得好;鄭文堂開始電影創作前,曾是有歷練的廣告製片。

當中有些值得注意的轉折:

ENG的普及;有線電視頻道開放,湧現大量節目需求(所以一度出現sun movie投資拍攝【台北愛情故事】,也出現TVBS【台灣念真情】、超視【生命告白】等電視記錄片);隨後公共電視和慈濟大愛台開台,實景拍攝的單元劇或電視電影又再多了一些空間;DV降價和非線性剪輯技術的飛快進展,促進紀錄片和小型影像製作的蓬勃等等。

然後,拉哩拉咂想到的:

輔導金短片(不管是電影事業基金會的輔導金或後來新聞局的百萬輔導金)應該是重要的機制,撇開帶著畢業作品學成歸國的電影系畢業生,許多人是因為短片輔導金(加上負債和金穗獎的獎金回收),才成就短片作品;因為有短片作品,進而獲致拍長片的邀約。林靖傑、戴立忍、吳米森等人在首部劇情長片之前,都曾交出漂亮的短片成績單,而且說實話,有的人拍短片還拍得比較好。

創作類型的分野愈來愈模糊。紀錄片起家轉戰劇情片的有之(如曾文珍、周美玲),劇情片無以為繼、紀錄片卻推陳出新的有之(如吳米森、鴻鴻)。這當中也許是有意識地調整步伐,一路上拍攝紀錄片培養觀察人世的敏銳和說故事的能力,準備足了再開始說虛構故事;也可能是影像工作者維持生計的不得不然,要靠接案子活下去,儲備糧草。

界線模糊,似乎也意味著分工重組:如果一個傢伙不能從拍到剪一手搞定,他的競爭力是很低迷的。然後,一個不想∕不能∕沒有企圖心當導演的傢伙,他的生存之道該會是什麼呢?這真是我恆存的焦慮和疑問。

2005-06-22

在世界的中心呼喊亞茲別

我如果不打電話,就永遠約不到談判的時間;繼續打電話,則會充分提供對方把我被妖魔化的證據。我要坐在這裡等亞茲別良心發現,像「我愛黑眼珠續集」一樣搭上迢迢的公車進城來尋嗎?實在覺得很沒出路。

雖然最近也忙到(壓力大到)一個程度,扁桃腺疑似發炎不說,脖子上的淋巴腺隱隱作疼。

然後昨天又作了惡夢。這次的處境更糟,變成參賽者和評審關係,然後又被第三人盤問。我非但答不出來,聽到第三人轉述他的回答後,還被揶揄了一番。

看了念茲在茲的麥兜故事續集波蘿油王子,不知為什麼特別喜歡「情迷海龜披薩寒」(名字不曉得有沒有記錯),「如果我沒被吃掉的話一定會去看你的!」,真是心地良善良無以復加。還看了蔡崇隆的「我的強娜威」,是他作品中相當不好看的一部。最有趣的一段對話是不願曝光的酒店招待談男主角,但拍攝者也沒有就那些點再去逼問主角,如果逼下去,雙方關係大概會破裂吧?但是不去追問,這個人的矛盾和立體感就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