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這樣的日子:等不及連滾帶爬下樓梯衝出大門,公車急速駛離徒留畫外音;滑開螢幕選完專輯封面查新聞,結果竟錯過轉乘地鐵的公車站;地鐵的快車不偏不倚,正好在眼前關閉車門:接下來的慢車擠滿了沒搭上上一班列車的人心中的怨恨。
這一天,不只為以上總和:N train開到Queensboro plaza,以含糊不清的廣播把所有乘客趕下車換對面月台的7號線;7號地鐵之終點站在Time Square,故須在中央車站轉4或5南下Union Square,再轉6號慢車(無敵慢,同樣的距離其他車只設二站,6號停三站)。這一班6 train且心血來潮,略去二站不停,包括我的下車站。
平時一班車就能抵達目的地的我,在轉第四次車的時候遇見她。
她坐在長椅上哭泣。並不隱藏,也沒有要引人注意──這似乎是廢話,但要在公共場合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悲傷的情緒,要對環境夠熟悉,或夠陌生才辦得到吧。
讀完《複眼的映像》後對「山手線法」起了效顰之心,於是認真記下她的裝束:環保材質大地色系的針織毛衣,緊身牛仔褲,黑短靴。左手拇指和中指戴了戒指。皮製水桶包除裝滿隨身家當,不忘大容量保溫杯,另外還拎著一個二手書店的帆布購物袋。
車來了。她沒有在第一時間上車,但也在不算擁擠的車廂裡找到座位。脫下迷彩外套,她先挽起袖子,把頭伏低到雙腿之間,幾分鐘後,將淺棕色的過肩長髮高高束起。抬起頭,淚痕就算是乾了。
和所有在Canal Street下車的乘客一樣,她疾步走向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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