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掉東西的那天下午本來是要去醫院的。只是因為天色看來就要下雨了,踏出剪接室又已經四點鐘,離晚上的約太近,時間看來不大夠,所以才改變計畫。
但時間夠不夠,實在很難說。
昨天傍晚終於踏進醫院,距離在殺青前二天知道爸入院開刀,大約過了一個禮拜。搭電梯上十八樓,既熟悉又陌生的榮總健保房,推門進去人不在,以為這段時間出院了,打電話問媽才知道這次換住另一側。
我們的對話少得可怕。我們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怕。對話的範圍不脫探病層次,就好像我丟失所有東西之後必定一再被詢問的:報案了嗎?證件補辦了嗎?有錢用嗎?(為了以示公平,我就自動報告了慘案,讓他問了我這些問題。三十秒之後立馬後悔。)後者,還更讓人難受些,就是臥床的人不斷地拿起周遭的水果,優酪乳,麵包,問妳要不要吃?用餵食填補空白。
我們好像都意識到時間經過得緩慢。然而對話無法延續,低頭一直吃也不能打發沉默。
就像一個不知道要問受訪者什麼問題的拍攝者,坐在攝影機旁邊發楞,硬要自己待滿十分鐘。(為了什麼呢?)。最後想出來的連結是白蘭。問了些換人工關節的狀況,說著說著,更意識到自己(或說我們)的堵塞,便很想哭。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