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綁鞋帶的我連忙狼狽滾進電梯裡。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妳慢慢來,電梯先下去了」,而不是「妳慢慢來,電梯會等妳」。
類似這樣的「誤判」(我懷疑,能稱之為誤判嗎),在日常生活中經常發生。落後的焦慮,被移除的焦慮,被遺忘的憂鬱,被丟棄的恐懼,使人忍不住往事物的暗面靠近。往裡面瞧,也向其中躲藏。
沒有顯得過份小心翼翼,因為往往已經想到更壞的可能。(還沒想好之前,佯作冷靜鎮定貌。)
焦慮被移除的同時,又害怕被看見。矛跟盾都賣得很好。
如果要從火車頭說到城門頭(北京語「牽拖」之意),會不會是因為小時候我媽跟我說,不要妳了,要去生一個新的弟弟?

弟弟小我三歲,不到三歲的我清楚記得我娘站在舊家樓梯下說這句話的那一幕,我清楚知道這是大人跟小孩子說著玩的經典台詞(他們一笑我就知道了)——但還是非常介意。這是資源不夠的時候永遠會面臨的問題,這真的可能發生;作為被扔下船那個,或眼睜睜看著別人被踢下船,都不好受。
弟弟果真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年幼的我被交付照顧弟弟頭型的任務——甫受打擊的我並沒有趁機把弟弟脖子扭斷,而相當認真地、每隔一段時間就用雙手把眼前的球體向左、右輪流轉。這記憶也清晰非常,是殘存的童年畫面及成就感來源之一。
寫這篇blog的原因是弟弟似乎流年不利,而有時會晃到這裡來……。
(弟弟,希望你好好的,雖然地球很危險,但是也沒有火星可以回去。所以。)
那麼,相片中是你還是弟弟呢?神情很像你,有賭氣,更多的大無畏。還看不夠。
回覆刪除媽媽的樣子真好看。
小樹娘
照片中有我也有弟弟——弟弟在我娘微微隆起的肚子裡。(所以這張照片是「有圖有真相」。我的臉好像從小到大都沒變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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