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22

魔術時刻

去年邀我們去首爾放片的韓國團體來訪,旋風式的停留三天,最後一個下午約好要到協會參訪。之前頗想閃躲,主要因為愧疚(雖然彼此交集有限,但臨別時對臉上寫著「刻苦耐勞」的韓國女生說「如果到台灣一定要寫信給我哪」並不只是客套),其次是緊張(沒話找話講地盡地主之誼固然困難,中文翻英語更非我所長)。最後良心發現,響起了蘑菇語(憑什麼以為別人活得比妳不辛苦呢?)還是準時出現。

雖然槍口不是直接對準我,坐在攝影機對面,還是覺得彆扭。且不提韓、英、中互翻的曲折和語意流損,言簡意賅地回答每個大哉問,本身就已經極其困難。每個問號之後的千頭萬緒與不知從何說起,如果不是被迫陪坐在鏡頭前,習慣藏身攝影機之後的我,很難真的體會。(不該輕易忘記這種感覺。)

題目很大、翻譯十足蹩腳、訪問進度因而無比緩慢。被問到協會成立十年來最重要的成就是什麼?學姐停頓了一下,紅了眼眶: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們很少去想曾經做到了什麼,總是焦慮著還可以做什麼,怎麼樣還可以做更多……

對面的韓國人應該聽不懂學姐在說什麼,但她的眼淚也掉下來了。這一切被roll進DV的磁帶裡。

總是有這樣那樣的落淚時刻。不知道為什麼,但發生了也不意外,無法預期也沒辦法重演。有幸在田野中遇見而來得及扣扳機的話,會有種「嗯,拍到了」的感覺。

那好像是我想繼續拍下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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