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12

近日雜感

1. 不常和同事一起喝酒,以前少數幾次和中國同事一起喝,他們形容飲酒過量,不說喝多、喝醉,說喝「高」了。秋高氣爽的「高」,可能是同一個「高」字。

2. 傲嬌者人恆傲嬌之。(搬貓進籠去看醫生,阿貓一天一夜不願意正眼看我有感。)

3. 在看片和聽講座的空檔中寫完了普魯斯特問卷,很是沮喪。快樂、美好、喜歡、驕傲的,我都答不出來,痛恨、後悔、厭惡自己的,卻是罄竹難書。某一題問畢生遺憾,答「與朋友失和」,真實人生中卻一犯再犯,非常矛盾。

4. 友人來信,信末有「青春寫作的初哀和光明」之語。猜想他本意是「初衷」,但寫成「初哀」亦意味深長。

2015-08-26

A Conversation with Walter Murch

A Conversation. With Walter Murch from Nicc on Vimeo.


偶然在臉書上看到以前同事轉貼這則短片。短片本身的概念很有趣(剪聲音的人剪自己的聲音),Walter Murch談話的內容也很有趣(從來不知道嬰兒出生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____),看到最後,知道是為盧卡諾影展拍的,今年盧卡諾頒給Walter Murch終身成就獎。

便連到影展網站,發現有一場大師講座,有錄影上傳,居然真的花兩個小時看完(謎:到底是有多不想剪接)。

Watch video!


一些筆記:

* "Good editing makes the film look well-directed. Great editing makes the film look like it wasn't directed at all.--1939 Victor Fleming"

*1000呎底片=11分鐘=11磅重。《現代啟示錄》的毛片總重量有7噸。這裡有他撈底片的照片,及其他。

*最近三部片的剪接平台是:FCP7,AVID,ADOBE Premiere. 他暱稱Premiere為FCP8,意思是如果蘋果沒有拋棄FCP的話,FCP8就應該長這樣。(他還提到柯恩兄弟用ADOBE,大衛芬奇也用ADOBE,使我覺得我也應該實驗一下新版的ADOBE……)

*Rule of three:如果剪接過程中出現和導演不一樣的想法,而導演說不,他會過一個星期找時間再提一次;如果導演還是說不,他會過一個月左右再試一次。如果三次的答案都是不要,就不再提了。就跟醫生投藥一樣,給錯時機和給錯劑量都是要命的。"It's your job to say the difficult thing, but saying it in the right time and in the right way."

*對觀眾來說,糟糕的聲音比糟糕的影像難忍受。聲音很好而畫面有問題,觀眾容易忽略畫面上的小瑕疵;反之則不然。

*回答觀眾提問的時候,提到了易經。這比上次看到廖桑訪談說他三十幾歲開始看賽斯還令人訝異。

*演講的最後,老先生問在場觀眾:誰今天備份了自己的電腦?滿座影像工作者無人舉手。「要像每天早上刷牙一樣備份電腦啊」,不久前才因硬碟毀損差點損失了整個月工作成果的老先生說。硬碟其實是你的器官,只是沒有長在你身體裡面……。

2015-08-20

也算是作業

很久很久以前(多久呢?Sony推出第一架DV攝影機VX1000的時代),剛學著拿攝影機的時候,教我們拍片的人出了個作業,要我們去拍台北。我記得某個早晨站在福和橋,台北縣市交界,從車流望向當時還不知道叫做寶藏巖的帶著綠意的違章房子,笨拙地練習對焦。

前陣子收到一位劇場朋友的邀約,幫他們接下來的小品演出製作影像。發想和拍攝的經驗都蠻有趣,拍出來的東西長這樣。景框裡的台北。





2015-08-03

名字

睡前貪看《遠方的鼓聲》(講義大利人的壞話真有趣),夢見自己要去旅館和作者夫婦共進晚餐,看路找路迷了途,後來終於穿過房屋和房屋之間的縫隙,進到某青年旅館。下榻此旅館的年輕情侶好心開了門,並幫我把腳踏車停進奇窄無比的房間裡。

基於禮貌,只好開始問他們從哪裡來、介紹自己、互留聯絡方式等背包客行禮如儀。掏出名片盒之後卻有點窘:裡頭塞滿別人的名片,自己的卻好像剩沒半張,狼狽地找啊找,沒忘記要赴約,也知道快遲到。女孩說沒關係把電子郵件地址寫給我吧,轉身去拿紙筆;我還不死心,最後從底下摸出幾張。

男孩說了自己的名字「」,聽起來像『』,「發音是『』嗎?怎麼寫才好?」一寫發現是韓國人。繼續往下問,我們之間居然還有舊識:陳明才造訪韓國時,由他們的劇場朋友負責接待,並且設盛宴為他們接風,堅持不讓台灣人分擔一毛錢費用。還聽說,當時逗小花喝多了,這對couple因此在餐桌上演出匪夷所思的戲碼……(雖然有些駭人聽聞,但發生在他們身上好像也不那麼令人難以置信的戲碼)。

陳明才,好久沒出現的三個字。是因為八月嗎?2003年的八月。

我還記得聽到消息時我在什麼地方。還沒開工還沒出發還沒來得及領早餐,攝影師迎面走來:「阿才跳海了」。

那時的我還沒學會做一個無情的人(未必現在就比較懂得表達或隱藏)。於是接下來的某一天,撥了個電話。

與其說那通清晨的電話是在交換彼此的訊息,不如說,是某種吐露困惑的需要。

很長一段時間,這種需要(及隨之所犯的錯誤,及自責)帶來更多困惑。那段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一點。

2015-07-28

2015台北電影節片單

6.26 開幕片
7.1 《托托和他的姐姐們》
7.3 《流亡的獨裁者》《惡女夜遊》
7.4 《托嬰風暴》《她們的孩子》
7.5 《俠女》《拳擊手貝拉米諾》
7.6 《吃土一族》
7.8 《我的瘋狂基因》《葡萄牙當代短片1》
7.9 《毒牙下的馬尼拉》
7.12 《短片1》(大佛,四十三階,棲居如詩,他好嗎,溺境)
7.13 《生之大地》
7.14 《挖玉石的人》

我喜歡的:托托,拳擊手,俠女。久違的馬克馬巴夫也在水準之上。入圍競賽的短片中,最喜歡的是顯然花最少錢拍的,但創作者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很不錯。也喜歡《生之大地》的旁白,但相遇太遲,非洲電影的場次幾乎都過了。

去年糊里糊塗訂閱了Something Real電子報,其概念是每個月針對特定主題挑選「一雙」紀錄片,附上影片介紹和VOD連結。眾VOD平台台灣幾乎都不能看(敝人改VPN的功力相當膚淺),但選的片子都蠻有趣,例如Alan Berliner的Nobody's Business和Sarah Polley的Stories We Tell合看(標題:Something Curious)。

如果借用這概念,而選紀錄片和劇情片合看,和《托托》同組的劇情片就會是肯洛區的《鷹與男孩》,或達頓兄弟的《美麗蘿賽塔》。這三部片我都想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