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6

家屋,人生的一面鏡子

總是臨到要搬家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人生問題重重。

我以為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良好(至少是愈來愈好),自己高興煮義大利麵自己高高興興地吃,下了班關起房門,可以和自己的靜默處足十二個小時。

這些都會報應到搬家的時候。孑然一身,沒有熟悉的人可共同分擔房租(在台北一個人住的獨戶套房是租不起的);缺乏呼朋引伴的社會能力,貼地板貼到哭出來,或夜半刷油漆刷到奪門而出。類似的情境不止一次發生。

凡此種種,並非我人生的問題(是居住狀態出了問題),卻逼著我改變我的人生。

***

上個月邀我一起找房子的朋友,忽然說「可能」被公司外派去LP。之前,我因為要等未來室友的租約滿,四月中旬才開始上網找房子;因為未來室友的手機怎麼打都聯絡不上,上個星期僅有的兩天假期,也沒有傾力去看房子。我沮喪地沉在游泳池底(因為會員證到期在即,這兩個星期每天都要去游水),心想,那再繳一個月房租,撐撐看外派事宜會否生變好了。

回到家,等著我的是滿屋子的喧嘩聲,半夜一點還在運轉的洗衣機,還有完全不意識這空間還有其他人存在的的關門聲。

我非常後悔沒有把植物園國宅租下來。雖然我很可能又在殘留的印象裡美化了它。

***

睡前極其無奈地列印網路上所有能找到的三房兩廳、兩房一廳物件,打算明天早起狂聯絡。雖然距月底已沒有幾天可看屋,但總要先決定一個路徑(是要回家∕找便宜的怪房子∕冒險分租未知雅房∕當二房東過濾房客),才能慢慢摸索出解決。

我覺得這幾種都不好。但眼前似只能去承擔一層公寓,然後祈禱自己找到好室友。

不幸中的小幸是,植物園公寓因為房客企圖在成交前殺價,租約沒簽成。今天早上我死馬當活馬醫的探詢電話,以及單純姣好窮學生樣,正中房東下懷。晚上又去看了幾眼,心裡多了些盤算。

搬家倒數五天作戰,百廢待舉,希望這次可以用最不耗損能量的方式去到新的地方生活。

2005-04-24

他山之石

轉貼生祥的演講文章,不止因為內容很感動我,也因為日前聽某位前輩發表關於全球化、臺灣電影和好萊塢的看法,覺得其中充滿值得商榷之處。生祥的音樂路某種程度回應了那位前輩的看法,當你的作品回不了家、也走不出去,你怎能期待蘿蔔糕夾了兩片麵包就能和麥當勞一樣暢銷?

另:我現在喝可樂娜都只滴檸檬汁,再也不把檸檬片塞進瓶子裡。原因就是有次聽家裡種檸檬的生祥說,檸檬下很多農藥。

2005-04-20

含淚二拍換氣

(draft這篇文章的時候的確是「含淚二拍換氣」,現在已前進到含淚仰式打水了。)

闊別半年去上游泳課,換水道、換教練、換課程,光是熱身的四趟悶氣打水就讓我喘得想上岸。

新教練一派刻薄寡恩貌。身為唯一不在教學進度內的學生,她對我沒多大耐性和心思,看我實在換不到氣,叫我留在角落,練原地轉頭吸氣先。

同一角落還有兩名練習蛙腳的小女孩,看身高約莫小學一二年級。糾正過所有學員的動作一輪之後,教練泅過來:「我還沒有聽到妳的回答。先動頭還是先動手?」小女孩訕訕地沒說話。

「說啊!頭先動還是手先動?」小女孩還是低著頭,她還沒有學會如何應付她的害怕。直到教練失去耐心了,小女孩才低聲地說:「這邊。」「什麼叫做『這邊』?我從來沒有說『這邊』,我是問你是先動手還是先動頭……」

「我今天不會再教你任何東西了,你要嘛游仰式打水,不然現在就回家。你自己選」

小女孩的同伴踢著蛙腳出發,小女孩無助地站在原地,後來仰著臉抽抽噎噎拚命踢水。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告訴某人,其實我也學不會,只是實在過了可以哭的年紀了,只好含淚二拍換氣。

2005-04-16

孤戀花

我來從薄弱格演變成剝落格好了。

晚上應朋友之邀,湊熱鬧跑去看孤戀花首映。大批人潮擠進小場地,等演員等長官等不知名重要人士入場,於是預定的放映時間當然無法準時。我不是不能忍受等待,而是為什麼總是沒有一個聲音出來告訴大家,現在在等些什麼?

差強人意地被安排在第一排的最邊邊,斜著脖子看完整場。某人對曹瑞原的批評是對的:有戲無情。(而我想他自己的問題就是,很多感情,在不能∕不須流露的時候也堅持使出。)

導演在開演前以世界盃足球喻電影,自認這部作品至少踢進了幾球,不是零比零的球賽。我卻覺得,電影版像是超大型預告片,只讓我看出這是製作精良的電視劇;有時候會覺得場面得一分、燈光照明得兩分,攤販陽傘太現代扣一分,老演員台詞不熅不火得半分……,但不覺得有誰射門。

又,因為也算是某種「上班小姐」的故事,對於其中的情節刻板角色老套,也不太引起我興趣。

騎著鐵馬看鐵馬

我這裡大概是所謂的「薄弱格」。上週一直在應然(要趕快編電子報)和實然(失血過多昏迷在地)間掙扎,週末連上來,發覺又整整一星期沒貼文章。

梅子的滋味

週五下班後騎腳踏車去「梅子的滋味」。原先還抱怨場地選擇不佳,怕電影資料館位置太少坐不下,結果週五晚場觀眾居然屈指可數。片子觸及的議題很豐富,所以可以理解作者剪裁的痛苦,不同於「部落之音」採取幽默的旁白串連事件,讓影片流暢,看「梅子的滋味」需要更多耐心。對片中「規劃者」的「嘴臉」印象深刻——但也恰好是那位社區規劃師的油頭銳面惹來的反感,讓我更意識到外來「規劃者」「專家「知識份子」帶來的問題。

那一天,我丟了飯碗

抗爭者的怨氣有出來。許多受訪者把裁員比喻為婚姻關係:「宣布資遣的那天早上我還在降版。不相信自己會被裁。這一刻還拿著鍋鏟炒菜,下一秒就宣布妳被甩了」。「這個社會欠缺一種聲音來告訴失業勞工,這不是妳的錯,所以憑著一股怨氣上街頭」。當然除了怨氣,片子裡還有其他,例如裁員事件後,白領工人對自己社會位置和勞動角色的反省。

但我想問的還是這股怨氣到哪裡去了。片尾以緩慢異常的黑底白字幕所報告的訴訟結果,並不能滿足我。如果以抗爭者的轉變作為主題和軸線,影片也還有些可以刪砍的段落。

影像上直接想到的建議是:可以把當初中國時報成立中南編輯部的大幅廣告當成材料,佐證員工當初是響應報社的政策也好,說明資方的反覆也行。另外,可在畫面上加註每次抗爭或協調會的日期,因為音軌不時會提到,「四個孕婦都生了兩個了」,「從六月一號到現在你勞委會作了什麼」等等,若加上說明字幕會讓觀眾更清楚抗爭事件推展到什麼程度。

還有就是,畫面都沒有顏色。既不黑白,又沒有顏色,看得有些難受。我不是那種講究影像質感的人(我覺得老闆已經快發現我對「經營燈光」忍耐度有限了),但是,這部片的顏色看來是連白平衡的動作都沒做,剪接的時候當然更不可能想到要調色。大學時候看「陸上潛水伕」,S-VHS拍,照度不夠畫質就很悲慘。導演說,當時有考慮要不要帶學校的燈去打,但是,受訪者一家四口的確就只靠一盞日光燈生活,不太好意思帶燈去把人家家裡打亮,後來就決定用自然光拍。

可片中不少訪談看來是事後補拍,不至於兵荒馬亂沒法子對白。沒顏色,應該是沒有這方面知覺之故。(這種關係到美感的知覺,是否會被批評為中產階級或藝術家思維……)

爭取好一點的拍攝條件∕抗爭時期一切從簡,好像是兩個會打架的東西。(我覺得)可以以後者為主體,但不能完全抹煞前者的努力,因為作品呈現出來的時候,確實有差別。如果不希望片子裡的人面如土色,起碼有兩件事可以作:1.利用現場的檯燈、窗戶或其他光源,盡量讓臉光足一點;2.記得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