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8-28

貼詩

1978年:13歲的挪威木與16歲的我∕曾淑美

我曾經擁有一個女孩

16歲

或者該說

從未單獨旅行

她曾經擁有我

胸罩仍然由媽媽購買

她讓我看她的房間

第一封情書還沒有出現

不是很好嗎?

每年持續長高1.5公分

挪威木

輕微口吃

當我醒來的時候

對世界的看法絕對純粹

我獨自一人

彷彿伸出手指就可以把空氣切開

這隻鳥兒已經飛走了

1978年夏天

所以我生起火來

鳳凰樹咳血似地開花

不是很好嗎

16歲的我與13歲的歌

挪威木

2007-08-24

隕石報告

正經事沒做幾件,窩在家寫隕石報告,平均寫二千字就想刪去一千字;寫的是秘辛,可是看上去沒什麼感情——不想承認還很痛,故意寫得很詼諧;不願意語氣被對號入座成怨懟,遂輕描淡寫。

消失,消失,寫的時候情緒消失,拍東西的時候,也很習慣讓自己不見。很久以前經已練成對受訪者點頭微笑但鏡頭絲毫不動;上回在土雞城拍毛哥財哥動感演唱會,場面令人之絕倒,也能無聲讚嘆;在五峰山路上不小心滑倒的第一時間居然沒發出驚呼,讓攝影師大感奇怪(因為機器還在roll啊)。

消失如果是我的願望,我離它應該不遠了。

(隕石報告是一種出現,或者,預告消失的總結?)

近來很覺得沉重,各種原因(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只能靠忙碌來阻止自己低落下去。旅行計畫稍有振奮效果,但不敢寄予厚望,以免頭頂牛奶灑地,雞蛋和金幣化為烏有。抓住青春尾巴的任性之旅,希望可以成行。

2007-08-19

颱風夜

* 颱風天,誘引室友租漫畫不果,打開電腦看《交響情人夢》,一口氣看到第七集才去睡。深覺得是抓住漫畫精髓的改編——雖然我沒看原著漫畫,但那些突如其來的擊中面部表情和kuso特寫,完全就是漫畫的長處。這個時代觀眾所喜歡的故事和角色,不必完美無缺,反而要有一點怪癖和內心陰暗,有一點可愛,有一點可恨,然後順著觀眾的期待被治癒。《交響情人夢》和我去年最喜歡的電影《肥皂》皆是如此。

* 身為隕石的我參加了不斷脫落的行星會議,被預約下下次要做不斷剝落的報告。會後,戲劇組同學哀嚎著要找人靠一下,我反射倒退三尺,不惜踩到旁邊的人的腳。某師:「為什麼一直擠過來」,「因為XX一直要靠過來」,「那你不能借人家靠一下嗎?」我心感歉疚,但這於我不是容易辦到的。

* 回家吃晚飯,娘說她買了房子,已經簽約,貸款繳起來跟付房租差不多(勞保老年給付是她們僅存的財產,可見這是她畢生心願);沒有開口叫我搬回家,鬆了一口氣,只問書櫃的書是否還用得上?沒必要留的就扔了。我看了一眼大學畢業後再也沒碰過的教科書和講義們,說下回找時間來搬走便是。娘委屈:不是叫你搬走,只是讓你整理整理,新家空間有限。

我知道啊,可是整理淘汰比直接打包搬走更費力氣。要搬走的還有床底下的箱子,小時候撿了一堆的石頭,高中二年和同學的通信,點點點。

第一次搬家的時候,九人座轎車只裝三分之二,上一回搬家已經是三噸半卡車裝滿滿。今次再搬,我在原生家庭的生活痕跡便徹底抹除了。

2007-08-14

怎麼辦

好文一篇:一個打群架的美學路線的小小實驗,其中不無可討論之處。

週末參加黑手的論壇,會中除了轟拍,還有靜如報告TIWA的凝視驛鄉攝影工作坊。文化作為一種組織工具及弱勢發聲的過程,這二個方案都創意十足,有超乎預期的精彩產出,後者還贏得John Berger老先生的熱烈讚美。

組織的人力、動力、主事者的眼光。我還想問,文化(或說紀錄片)作為拉近議題和觀眾距離的媒介,如何做得更好。除了集體創作和發聲的意義之外,音樂之所以為音樂,紀錄片之所以為紀錄片的底蘊是什麼。用「有效性」或「門檻」,似乎都不是貼切的形容,但我確實在乎「讓觀眾看得下去,而且想看下去」這件事。

香港朋友回應:作為一個觀眾,他希望被尊重,「我可以接受這是一個三歲小孩在表演,我願意理解他是個小孩,但當我買了票進場,請不要讓我進場看你排練!」

在場的組織者:「如果已經排練很多次,看起來還是像排練呢?怎麼辦?」這很有可能發生,因為……

另一位組織者:我覺得觀眾會感覺得到……(如果他們不呢?)

(黑手的論壇名稱取得真好,怎麼辦。)

所以,雖然看起來很像是因為不獲主流垂青,無端為個人生涯焦慮,但之所以關心武功如何變高強,是怕打不贏人家。既然決定開打,這一點還是很重要。

2007-08-10

功課

持續放空,舉字維艱。久咳不止;咳嗽好像是種抗議,低調而頑強,是身體在說:對,我死不了,但是我活得不好。我只能掩面太息。

上山一趟,難得講很多話。從來我參加這種場合的存在感都很低,就像現場多了一把椅子一樣,但這次不同。最大收穫是陪基隆的工會幹部,還有他們的太太一起看片,奇怪這次看就不那麼想剁手指了(可見真的要剁,也不那麼確定要剁哪一根,每次都在變),比較能接受這就是那個階段的我對這個運動能做出的貢獻,會後的討論很有意思。

被逼急了,也終於把片子的遺憾說清楚。眾人紛紛正向追問,在怎樣的條件之下∕如何創造出條件來改變遺憾呢?我若有答案,可能也就不這麼焦慮了。只能先記著,一路自己找養分。

功課:

1.回家放片給爹娘看,讓他們有機會知道我在做什麼。

2.發展一個好的鬥爭。(只有記下關鍵字而已,還不清楚怎麼做。)

3.學習集體承擔。雖然一直以來的訓練和期待是團隊工作,我恐怕沒有真正相信過這一點。我看見、也參與集體陪伴白蘭的過程,集合眾人之力承接從社會運轉軌道中脫落的她,但仍然心存懷疑;願意和弱的一方站在一起,但前提是「恃吾有以待之」。從小到大的資源不足和競爭,讓我覺得一犯錯就會被甩掉,不會被原諒,遑論重來。這是另一種好學生心態。

我們從來不面對自己的弱。不懂得原諒,埋怨也不願意明說,終於盤根錯節,處處有雷。

4.單向街書腰語:一塊塊把靈魂上的碎玻璃拔掉。

工作:

收到評審的考核意見,承辦人員委婉地說可以提創作說明,或接受建議修改影片。看完意見的判斷是二者都要做而我都不想做。所以是工作,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