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瘋狂拍片週之後同學們吆喝著一起去喝酒,酒過三巡後,有同學湊上來問台灣歷史與國際關係,講了半天不知道為什麼講到朱政騏吃牛糞抗議美國牛肉進口,說到我就是從該系畢業的。「你是怎麼從社會學主修,到拍出攝影課放的紀錄片的呢?」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一直在想這故事該怎麼編。不只因為自傳和學習計劃這種東西被預期要「跌宕多姿」,也因為真正的版本根本說不出口(也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對相識多年的日日春朋友們,通常我會說,我之和反性污名運動站在一起是有跡可循的。但多半也就只說到這樣。什麼跡怎麼尋往往擱置,先做事再說。我發現在這裡可以多說兩句(因為是外國人、因為是外國語),但也因為這樣,複雜的單字、難以翻譯的細節略去不談,變成清爽的新版本。動詞時態現在式的版本。
弄清楚這點之後再來編故事,也許就不感到害怕了。
2009-12-14
2009-10-24
蔥拌雞絲
送走了訪客,不好說滿目瘡痍,但總是百廢待舉。去學校借完機器,回到家已午後兩點,奇怪竟不覺得餓,待在房間發呆一陣,搬出吸塵器打掃客廳,然後收拾廚房。
冰箱沒喝完的紅酒決定拿來燉牛肉,冷鋒壓境,是時候煮一鍋好湯,拿出香菇木耳先泡著,再度出門買菜去。
剛來的時候聽室友們抱怨此地的肉類臭不可聞,我大概味覺遲鈍,並不嫌棄。通常買中國城超市的小雞腿,一磅$0.79-0.99,請師傅砍兩或三節,去腥後做三杯或紅燒。週末大雞腿特價,見獵心喜要了兩隻,開口請師傅切卻被拒絕了:「今天不砍,明天不砍,這三天都不砍,禮拜一來再砍吧。」原來一特價服務就縮水了。
只好拎著兩根大雞腿回家。自己砍是絕無希望的,那就蒸了來做蔥拌雞絲吧。
用電鍋煮飯的時候順便把雞腿蒸熟,趁熱剝下,撕成細長條;撒點鹽巴,和切好的蔥白蔥綠薑絲攪和一番即成。
這是一道會讓我想起我娘的便當菜(此物適合帶便當,因香氣好,且蒸了也不改顏色)。我娘出嫁前不曾進廚房,結婚後才一步步跟從小包辦全家人伙食的我父學做羹湯。最得意的似乎是從此洞悉用瓦斯爐煮飯的密訣(可能是新婚時買不起電鍋所以難忘),拿手菜不能說沒有,但實用性才是最高指導原則。
只有某些料理出現在餐桌上的時候,會強烈感覺到我娘在尋找她記憶中的味道。而我印象更深刻的是過程。
例如有一種湯,用曬乾的匏仔當繩子,把酸菜、肚片、瘦肉、香菇等材料緊緊繫在一起,一小捆一小捆放進高湯去煮。還住舊家時,夏天會在二樓陽台曬上這些匏仔繩,乾燥後仔細綑好收進冰箱,一年難得吃上幾次。這道湯除了外婆家和我家,我從來沒在外面餐館看過。
又例如花生湯,我娘從前會為了省幾十塊錢的價差,買較便宜的帶皮花生回來浸水,再花上半天時間去皮。手工零食的時代,綠豆湯酸梅湯這些都屬家常粗飽,但花生湯非得出動快鍋燜上一整夜,隔天起床才有熱騰騰的甜湯當早點。
剝雞腿肉也是這系列記憶之一。太燙了,得一邊撕一邊吹涼手指頭,但既然沾手了就得趕快,涼了以後雞油結凍就更不好下手了。
三把特價一元的蔥放太久,富含葉綠素的蔥尾枯掉不少,我刀工又憋腳,做得不大到位。所幸這道菜滋味夠簡單,賣相不美一樣輕易嗑掉一碗白飯。
2009-10-19
努力加餐飯
友人來訪,克難寄居我家客廳。沒有什麼可招待的,湊巧知道班上一位女同學曾經參與友人們要來參訪的機構長達十年,便大言不慚地邀同學們來家中作客,體驗台灣料理的博大精深。
事前緊張兮兮(開始體認到緊張是我天性的一部分),清晨宿醉醒來還惦記著前晚到底有沒有把溏心蛋浸到滷汁裡。
因為賓客中共有三位素食者,一個不太吃蛋,一個可以吃海鮮,準備了:味增烤魚、三杯中卷、滷味拼盤、荷蘭豆清炒蘑菇、腐乳空心菜、蕃茄炒蛋、蔥燒豆腐、酸辣湯。溏心蛋全熟,沒有成功,所幸味道不壞,這是往好處想。(往壞處想就是:下次得乾掉一整瓶白酒才能做出同樣的味道。嗯,這好像也沒那麼壞。)
圖為友人們飢腸轆轆盤據客廳,因為同學們不分國籍姍姍來遲。(本次宴客後再次體認到:我具備辦桌的實力,但缺乏社交能力。我的不近人情表現在當美德義台同學們終於抵達之後,不願意主動把任何一道菜拿去熱一熱。)
跟著友人們去參加了一場遊戲工作坊,三場會談,一場睡得死去活來的電影座談,看了一齣由七幅短篇組成的戲。總的來說頗有收穫。玩耍與表演,都是我需要練習的項目。
荒廢母語的速度大於開墾新語言的進度。創作/習作仍然膠著。時序入深秋,氣溫轉眼掉一半,學期也過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要設法有點作為。
2009-10-06
週記
上週一度跌至十二度的氣溫回升,失去了煮麻油雞的藉口。雨後初晴的下午終於完整打掃了客廳。
七月底寄出的兩個紙箱,飄洋過海於上上週末抵達;簽證一度吉凶未卜的友人也確定成行,可趁機塑造各種補給品接踵而至的假象。
紀錄片作業,後來決定停止道德焦慮,拍即將來借住我家客廳的煮汁者因故將她的蜜月奉獻給滿天星做義工。關係上少負擔+內容足以交差+成品不至於毫無功能=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
近日的小小體悟:我似乎是典型的,負擔多於抱負的人。(少數幾段會背的張愛玲小說台詞:生命即是麻煩,怕麻煩不如死了好,麻煩剛剛完了,人也完了。)因此煩完這個作業題目,開始煩下一個。與友人出現如下對話:
粒粒皆辛苦:我只有看動畫短片 劇情短片超少看的 是要找真人出演那種囉?
SHAMAN:大概吧 也可以用假人演 (這到底算是哪門子問題……)
與另一友人聊及簡報/pitch這件事。回憶起高一時候參加辯論社的一頭熱:小時候有一種動力,逼自己去克服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後來那種力氣就消失了。
飄洋過海來到這裡,也許算是強弩之末吧。
七月底寄出的兩個紙箱,飄洋過海於上上週末抵達;簽證一度吉凶未卜的友人也確定成行,可趁機塑造各種補給品接踵而至的假象。
紀錄片作業,後來決定停止道德焦慮,拍即將來借住我家客廳的煮汁者因故將她的蜜月奉獻給滿天星做義工。關係上少負擔+內容足以交差+成品不至於毫無功能=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
近日的小小體悟:我似乎是典型的,負擔多於抱負的人。(少數幾段會背的張愛玲小說台詞:生命即是麻煩,怕麻煩不如死了好,麻煩剛剛完了,人也完了。)因此煩完這個作業題目,開始煩下一個。與友人出現如下對話:
粒粒皆辛苦:我只有看動畫短片 劇情短片超少看的 是要找真人出演那種囉?
SHAMAN:大概吧 也可以用假人演 (這到底算是哪門子問題……)
與另一友人聊及簡報/pitch這件事。回憶起高一時候參加辯論社的一頭熱:小時候有一種動力,逼自己去克服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後來那種力氣就消失了。
飄洋過海來到這裡,也許算是強弩之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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