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3-25

安全地移除

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當執行製作的我偕某人一起去剪接室,某人瞭解進度之後便行告辭,命令我留下來盯場,並交代要買宵夜給清楚表示不餓的導演和剪接師吃。一點也沒有預期當天要通宵達旦的我,無奈地走出剪接室穿靴子,準備去夜市完成任務。已經進了電梯、按著鈕的某人於是說:「妳慢慢來」。

正在綁鞋帶的我連忙狼狽滾進電梯裡。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妳慢慢來,電梯先下去了」,而不是「妳慢慢來,電梯會等妳」。

類似這樣的「誤判」(我懷疑,能稱之為誤判嗎),在日常生活中經常發生。落後的焦慮,被移除的焦慮,被遺忘的憂鬱,被丟棄的恐懼,使人忍不住往事物的暗面靠近。往裡面瞧,也向其中躲藏。

沒有顯得過份小心翼翼,因為往往已經想到更壞的可能。(還沒想好之前,佯作冷靜鎮定貌。)

焦慮被移除的同時,又害怕被看見。矛跟盾都賣得很好。

如果要從火車頭說到城門頭(北京語「牽拖」之意),會不會是因為小時候我媽跟我說,不要妳了,要去生一個新的弟弟?



弟弟小我三歲,不到三歲的我清楚記得我娘站在舊家樓梯下說這句話的那一幕,我清楚知道這是大人跟小孩子說著玩的經典台詞(他們一笑我就知道了)——但還是非常介意。這是資源不夠的時候永遠會面臨的問題,這真的可能發生;作為被扔下船那個,或眼睜睜看著別人被踢下船,都不好受。

弟弟果真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年幼的我被交付照顧弟弟頭型的任務——甫受打擊的我並沒有趁機把弟弟脖子扭斷,而相當認真地、每隔一段時間就用雙手把眼前的球體向左、右輪流轉。這記憶也清晰非常,是殘存的童年畫面及成就感來源之一。

寫這篇blog的原因是弟弟似乎流年不利,而有時會晃到這裡來……。

(弟弟,希望你好好的,雖然地球很危險,但是也沒有火星可以回去。所以。)

人生不值得活的

人生不值得活的 楊澤

人生不值得活的。
稍早,也許
我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稍早,早於你幼獸般
動人動人的花紋,早於
暗中的木瓜樹
高度完美的陽台與星
早於夜晚--屬於所有情人的
魔笛和獨角獸底夜晚;
當魔笛吹徹
魔笛終因吹徹小樓而轉涼
號角重返那最後
與最初的草原黎明......

人生不值得活的。
稍早,我便有了如此預感。
稍早,早於我的相對
你的絕封—野兔般
誠實勇敢底愛欲本能
還有那(讓人在在難以釋懷)
駁雜不純的氣質
傾向感傷,傾向速度
也傾向,因夢幻而來的
一點點耽溺與瘋狂

人生並不值得活的。
更早,早於書本
音樂及繪畫—一開始
我就有了暗暗的預感。
綠光和藍薔薇
大麻煙捲與禪
我夢見你:電單車的女子
模仿固畫裡的無頭騎士
拎著一頭黑濃長髮,朝
草原黎明疾馳離去......
當魔笛再度吹徹
魔笛終因吹徹而轉寒
愛與死的迷藥無非是
大海落日般--
一種永恒的暴力
與瘋狂......

人生不值得活的。
在岸上奔跑的象群
大海及遠天相偕老去前:
暗舔傷口的幼獸哪
只為了維護
你最早和最終的感傷主義
我願意持柄為鋒
作一名不懈的
千敗劍客
土撥鼠般,我將
努力去生活
雖然,早於你的夢幻
我的虛無;早於
你的洞穴,我的光明—
雖然,人生並不值得活的。

2008-03-22

事物的核心

她的語調很平靜;這種平靜他很熟悉——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到達了暴風雨寂靜的中心;在這個範圍裏,到了這種時刻,他們便會開始互相說實話。實話,他想著,對於任何人從來沒有任何真正的價值——它只是數學家和哲學家追求的一個符號。在人與人的關係中,仁慈和謊言抵得過一千句實話。他總是拚命記住他說過的謊話,雖然他一向知道這種努力是白費力氣的。

2008-03-21

認份

躊躇不前實在耗費太多氣力,去做而失敗和怕失敗而不去做,始終是兩件事情。痛飲紅酒及紅豆湯之後,今天覺得比較恢復了:焦慮程度是1到10的話,本週一高達7.5,今天大約是4。但願能降到3以下。

這說法似是而非——一個鏡頭至少是一個句子,一天一句積少成多,終有成書之日——因為也有人相信,長篇小說的第一句話決定一部作品的成敗。雖然不能胸有成竹,但也不要胸無點墨。鍛字鍊句是美德。

2008-03-15

我該如何停止憂慮並成為丁丁

製作簡報中,又是一個拖了三天、最後用三小時趕出來的作業。因為到時候真的是要拿出來講的,較之讀書計畫更難為,永遠無法習慣把自己當成一塊豬肉賣。魏博士開示心訣如下,精闢有加:

1.「人總要推銷,別人買不買是隨緣。就連我這麼孤僻的人也要粉墨登場。」
2.臉部肌肉請放鬆,「妳也不常笑,我也不常笑,但還是要看場面。」
3.要很有理想的樣子。
4.要篤定,又不會太固執。
5.要跟評審委員頻率一致。遇到討厭的也不能緊繃,要親切。
6.要有特色,不要講太多,重點是好印象。
7.建議放案例再搭配圖片,沒圖沒真相。
8.……

囧rz